门走了去。

病人讲究少多餐，何况老爷的心又是讲不准的，俞博衍走来，屋里是一位照顾老爷的妈陈妈，还有秉容，床旁边的小桌上，半碗喂剩的百合粥。

“爹又有什么不好吗？”俞博衍走上前，边看俞彪的脸，边问。

陈妈接腔，“没有，喂了半碗粥百合粥，又睡了。”俞博衍这才安心，挥手让她退，扭瞧着站在床尾的秉容，脸上忽然起了笑，几步走过去抱着他，整个的压来，在人耳边笑了一声，“你还不睡。”

秉容给他倏地抱住，惊讶地睁圆睛，然后才闻到他上的酒气，“你喝酒啦？”俞博衍“嗯嗯”应了两声，在秉容颈侧拱了拱，“我也愿意喝些百合粥，胃里烧得很。”

这话是十足的假话，偏偏秉容信了，他的腰侧，“那你起来，我到厨房给你盛一碗。”俞博衍依言松开他，等他走去，自己到秉容的房间里等。

一会儿，秉容就把百合粥盛了过来，习惯了喂粥的事儿，拉了张小凳，就喂俞博衍。俞博衍也安心这没有手脚的人，一吃着，等一碗粥吃去大半，秉容才意识到他能自己吃，看着他的睛，“博衍，你可以自己吃。”

俞博衍当然不乐意，不接秉容递到他手边的粥碗。倒是秉容打量着他，脸上浅浅的笑着，说：“你今天晚上，怎么这么顽。”

“顽”这两个字，还是他从幼玲嘴里学来的，伺候幼玲的是个 苏州来的小丫叫佩儿，幼玲总这么说她，秉容可听了好多回。

俞博衍见他笑着说，心里思量，面上立一副不兴的样，“你把我当成小丫了，这样说我。”秉容却不让话，“小丫人家也会自己喝粥哩，你又不像老爷，是病了的人。”

他最不乐意秉容提起爹，伸手一拉，秉容就不得不趴在他上了，“你咒我，你想我病了吗？”俞博衍翻朝向床里边，把秉容搂在跟前。

秉容当然没有这个意思，又不懂他在跟自己玩笑，忙去捂俞博衍的嘴，“博衍，你又嘴坏，这话不能说。”他是晓得的，老爷有多疼博衍这个孩。

俞博衍心里兴了，伸秉容的手心儿，秉容怕放开后，他就去亲人的脖，索“顽”到底，“我今晚要在这儿睡。”秉容怕，一个劲儿的缩着，给他闹得一张脸全红了，“你自己有床，为什么要跟我睡？”

俞博衍不应他的话，把人在怀里亲得老实了，才收心躺在秉容边。秉容推他，“你要去洗澡。”俞博衍晓得夜了，再闹可不成，听话的从床上坐起来，问他，“你可等着我吗？”

秉容，想起一件事，“博衍，明天你待在家里行吗？老爷该洗澡了，幼玲、玉芬她们都不肯帮我，庆莲又要门看病，你帮我吧？”俞博衍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，“好。”就往外走。

说好了等的，等俞博衍洗好回来，秉容却睡熟了。要他等本来也是玩笑话，他也困了，关了电灯，上床搂着人睡。

西医来家里输了三天，俞彪的咳嗽已经好了很多，神也跟着好了稍稍，洗个澡没有什么大问题。怕他着了寒又病痛，东屋的门窗都是关的，木桶里装满了，汽腾腾，扑到脸上了凉。

俞博衍把俞彪从床上抱来，才晓得爹已经这样轻了，肩背的骨隔着棉袄还隐隐能得分明，一条白辫晃在空气里，一双老皱的手，勾着俞博衍的衣裳角，里发声沙哑虚弱的：“博衍……”

俞博衍有些看不过去，别过轻轻地说：“爹，给您洗澡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