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前些日回北罚，整理东西时发现了这个。”她又转过来，摸一个小什放在桌上，用指缓缓推给我，“不知该作何理。我想，还给你比较好。”

我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东西。那是一只制作良的机甲鸟，但是很明显已经废置许多年了，刀刻的木纹都被灰尘填满，关节也被侵蚀得厉害。我伸手去小心地将它拿过来，用指尖轻轻揩拭它的表面。

“君桥，很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。也很谢，今天你来这里。”南泱的声音很轻，语气浅浅淡淡，她没有过多地将目光放在我上，而是又转看向了亭外。她随意搭的手习惯地放在腰侧的玉葫芦上，动作很是温柔地轻抚。

我脑中忽的涌上一冲动，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是否妥当，便脱问：“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，你当真忘不了她吗？”

她看向我，目光中没有什么，但是静静地，淌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绪。她忽然勾了角，似是轻笑，却又很快恢复了平和，语气却重了许多：

“她就待在我的心里，年年岁岁，日日夜夜，无时不刻在提醒着我，什么是有血有，什么是不枉此生。”

我咬住，不再说话，心里像窒息一样。

“一切皆是天命，我不能违抗。我唯一想违抗的只有时间，我不想让时间带走她。起码，不能从我的记忆里带走她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君桥，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。这么大了，年少懵懂的时光早该随时间消失了。”她说得十分隐晦。这句话后，她便也不再开，只是一杯一杯地饮着酒。

她的酒量，竟变得这样好了。

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相对而坐，沉默着看着亭外的风景。

时间慢慢过去，我看着日光由稀薄到绚丽，再到稀薄陷愚媒。南泱只是在日落时看着远连绵的青山，忽然开轻声呢喃了一句：

“悠悠苍天，曷其有极？”

说完这一句，她似是低笑着摇摇，然后又端起了酒杯。

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觉到，原来她是这样孤独。或许她比我更孤独，我边什么都没有，忙起来了也会偶尔不去想念她。但是她的腰间就是装着她徒弟骨灰的葫芦，她整日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惦念她，越是惦念，就越是孤独。

我心里沉甸甸的，忽然很心疼她。其实一直以来，她都是最让人心疼的那一个。

以前苦难到来时，还有那个人帮她抵挡，和她一起面对。但现在，那个人的离去便成了她最大的苦难。世人俱都渴求的生，于她却是永远都摆脱不了的枷锁，牢牢铐着她，将她每日每夜都在桎梏在无边的黑暗中，一一磨损侵蚀着她最后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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