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老四面前，仰看看楼上庄毅房间亮着的灯，再收回目光看向老四。两人随后一起屋，老四边走边跟杜夏说况，说着说着就走到三楼庄毅房间门，门开着，庄毅在里面卷被，背对着屋外的人，正用麻绳将被褥固定住。

老四之前就劝过庄毅，没用，这会儿识趣地退步，躲到门后去了，杜夏还迷糊，就径直往前走，走到庄毅后，再回，老四贴心地帮他把门掩上，方便他们说话。

“你来了啊。”庄毅并没有停手里的动作，自顾自地代。他把从第一年起对接过的所有画商的联系方式都列成了表，打包压缩后发到杜夏的邮箱，杜夏现在就能用手机看到。他还给自己算了帐，这半年来预支的生活费确实比赚的钱多，他说要不就算了吧，反正他要走了，杜夏年末就不需要跟人半对半分钱了。

“怎、怎么能算了呢。”杜夏这时候应该开句玩笑缓和气氛，把自己说成庄毅的债主，庄毅不许跑，他表达不好，脆什么弯弯绕绕都不搞，开门见山，“你和阿珍又不是同乡。”

庄毅打包的手顿住了。

被杜夏直截了当戳到最痛了。

见庄毅这般反应，杜夏以为有戏，在庄毅边蹲，庄毅逃避地侧过，杜夏也没凑过去，绞尽脑组织语言，挤几句大实话：“你回老家有什么用，阿珍又不会跟你走。”

庄毅迟疑片刻的手又有了动作。杜夏不免郁闷，伸手去拍庄毅的肩膀，庄毅幅度很大的甩开他的手，语气也冲：“别我！”

杜夏并没有被吓到，闻到了庄毅嘴里的酒味，甚至还有想笑。

“你喝酒了，那更不能走啊。”杜夏松了气，认为庄毅只是酒气上，一时冲动，酒醒了肯定会后悔。庄毅让杜夏别他，那车是他老乡的，老乡会送他走。

杜夏扶额，这事闹得他脑壳有疼。

“……实际，庄毅，咱们都这岁数了，不是小孩了，”杜夏无奈，“在老家要是能挣到钱，咱们也不会跑蓉城来讨生活。”

杜夏和庄毅的老家都在典型的劳动力地，穷乡僻壤得很，庄毅那老乡混的不错混辆轿车，牌照上的也是蓉城的，年末开回老家过年，车天天堆满红的鞭炮纸，然后又在年初开着车离开。

蓉城未必是这些人的第二个故乡，但真正的故乡，已然是留不住人了。

杜夏说的是事实：“就算你今晚走了，等你上没钱了，你还是要来的。”

“那我就换个城市。”庄毅还是很定。

“哪个城市里有第二个大卫村？”

庄毅二十三岁来大卫村，还比杜夏大三岁，都说男人三十而立，庄毅和杜夏在大卫村待了七年，切经历了名画复制产业最红火的那几年，今年生意虽然没以往景气，但他们画室在大卫村已经算生意不错的了，庄周梦夏这四个字在画商圈里也小有碑和知名度，这块牌在大卫村也算得上老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