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儿已经难受的了，坐摸摸貂，低着不再说话。

两人耳朵蹭在一起，易弦动也不敢动，何田从鼻里呼了气，双手揽住他靠近她的那条手臂，小声说，“明天早上我们划船去，到了山的市场可能也就中午，换完貂天还亮着呢。然后，你就趁着天亮走吧。”

可是她现在低着，嘟着嘴，睫一颤一颤的样，跟哭来也差不了太多。

停了一会儿，她又说，“这几天我都想好了，你越早走了，我就越早安心了。不然的话……唉。”

何田家往年都是夏之后才摘取草叶晒编织, 那时的草叶最，质地最韧, 晒后颜也最鲜艳，去年她没时间收集草叶, 今年开后想给易弦准备一个背包，只能采草。比起夏季的草叶，季的草各方面都要差一。要从一众短短的草中选最最结实的, 光是挑选就费时间。

回到屋里，何田和易弦如往常一样，先把收获的鱼腌上，放在坛里封好，再洗净手，别的工作。

商人的船队是那天中午到达的。

可现在，费力挑的草叶看来是用不上了。

带着鱼获回到家，何田看看晾在门前绳上的草叶，怏怏说, “本来想给你一个草编的背包呢……”

商船从几个南方城市陆续发, 在江集结, 再沿着河逆而上，经过几个日夜的航行, 来到山脚。

草编的包、篮什么的，要等草完全晒后才能编织。

萝卜鸭汤

何田爬上棚板，取来一个旧的草编背包。

商人们还没登陆，就在船上发信号弹，接连不断的红□□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上云霄, 炸开, 响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，即使错过了响声，红的烟雾也会留在天空中久久不散, 直到日落时都能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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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她又放去几件她用的旧衣给易弦改的衣服，“山天气现在已经了，你来的时候没有单衣，这几件单衣你别嫌弃，先穿着。”

她又打开樟木箱，“照约定，给你三分之一的貂，明天去市场，看商人怎么收，换了钱之后分。”

他拉过椅，挨着何田坐，坐了一会儿，又把靠在她肩上。没想到他刚这么一靠，何田把她的小脑袋也靠过来了。

易弦听了，咙里像噎着团棉，

何田自从了家门，就没和易弦目光相，她害怕自己会哭来。

船里的两个人倒是沉默得非常一致。

背包里衬着一层赭石的布，外面是两颜的草变成的网状袋，有了这层草编，能使布包更加耐磨耐用。

她叹气，又说，“你也不用觉得因为我救了你，你欠我的。就算你这么想，你欠我的也都还给我了。你这个冬天帮我了好多活儿呢。我谢你的……还帮我架了桥。还有，每天陪我说很多很多话。就是我也没这么和我说话。”

网里的鱼扑腾得正，鱼尾把小船打得啪啪作响。

易弦心里也难受的。

看来，来不及了。

“这个给你用吧。也是我编的。”何田把布包打开，先放去易弦那件红丝绸里的貂披风，“这个衣服太扎了，可是值钱的，你拿到山，到了别的城市卖掉，能换到不少钱。”

那时何田正和易弦在河上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