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珏看了看她，没有追问。可她的手伸过来，轻轻握住了崔元贞的手。小姑娘的手很nuan，小小的，ruanruan的，像一只刚chu壳的小鸟。崔元贞低xiatou，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，忽然觉得鼻zi酸了。

曲会散了。夫人小jie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，还在议论方才那曲《梅花三弄》，有人说那教习的箫声里有故事，有人说那样的技艺应该早几年就ru教坊司的。玉真公主站在厅堂门kou送客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，看见崔元贞和李珏chu来，便叫住了她们。

如何？她问，xia巴微微扬着，可yan睛里藏着一丝期待，本gong没骗你们吧？

好听得紧！李珏抢先答dao，声音里还带着方才的兴奋，公主，那位教习是哪里人氏？怎么从前没听说过？

玉真公主笑了笑：江南来的，姓宋，闺名秀玉，在苏州杭州一带极有名气，教坊司特意聘来的。本gong也是听人说起，才请来听听。她说着，目光落在崔元贞脸上，顿了一顿，李夫人觉得如何？

崔元贞站在那里，晚风从shui面上chui过来，带着chun夜的凉意。她拢了拢袖zi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：确实chui得好，是我听过最好的《梅花三弄》。

玉真公主看了她一yan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，却没有多问。她只是dian了diantou，说：过几日教坊司还要排演，本gong打算再去听听，你们若有兴致，一同来。

李珏刚要答应，崔元贞却先开了kou：再说吧。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落在shui面上的花ban，连涟漪都没有。

回去的ma车上，李珏靠在她肩上，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晚的曲zi，说那个chui箫的教习好厉害，说她也要学箫，说嫂嫂你会不会chui箫。崔元贞听着，偶尔应一声，目光落在车帘feng隙里透jin来的月光上。月光很亮，照在洛shui上，碎成一片银白的波光。

她忽然想起那年杭州，也是这样的月光。那个人站在院门kou，月光照在她shen上，她说：你要记得，杭州有个人，叫宋秀玉。她记得。她一直记得。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，可那箫声一响，她才知dao，时间什么都冲不淡。它只是把那些东西压xia去，压得深深的，压到你自己都以为忘了，可只要一个音、一个影zi、一阵风，那些被压住的东西就会全bu翻涌上来，比从前更猛，更烈，更让人无处躲藏。

ma车在府门kou停xia来。李珏已经靠在她肩上睡着了，呼xi轻轻的，nuannuan的。崔元贞没有叫醒她，只是坐在那里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更鼓声，听着自己的心tiao一dian一dian地平静xia来。

从今往后，她知dao了。那个人在洛阳。在教坊司。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，chui着箫，活着，和她呼xi着同一片天空xia的空气。

误ru桃源

崔元贞日日数着宋秀玉rugong的时日，算着再过五日，她便能重回教坊司。可第二十六天，天塌了。

那日恰逢诸国献艺，昆仑nu的剑舞轮到上场。宋秀玉同教坊司一众乐工在偏殿候着，忽闻正殿方向炸开一声尖锐嘶喊，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的脆响，再往后，是漫山遍野的惊惶哭叫。有胆大的乐工溜chu去打探，不过片刻便踉跄奔回，脸se白得像纸，抖着唇说，那昆仑nu献舞时骤然行刺，已被御前侍卫当场格杀。正殿彻底乱了，侍卫迅速封锁所有churukou，教坊司众人被勒令僵在原地，不得挪动，不得言语，连呼xi都要放轻。宋秀玉缩在角落，指尖攥着箫guan，冰凉的竹shen浸得指节泛白，浑shen都透着寒意。

更骇人的噩耗紧随而至。平卢节度使打着勤王护驾的旗号起兵，已破潼关，直逼洛阳。原来那刺客从不是孤注一掷，背后藏着一场惊天阴谋，节度使与朝中奸佞暗通款曲，本想借圣上寿诞之机行刺，再以平乱为名ru京夺权。刺客虽失手，叛军却已兵临城xia，再无转圜余地。

洛阳城瞬间大乱。教坊司上xia尽数被关押，等候审讯，宋秀玉亦在其中。李府遭ruan禁，nei外隔绝，寸步难行。李琛立在庭院中，面se铁青如铁，转tou对崔元贞沉声dao：教坊司归我guan辖，如今chu了这等谋逆大案，我罪责难逃。你安分待在家中，半步都不要踏chu。崔元贞垂眸应xia，转shen回房时，yan底已藏了决绝的心意，无论前路何等凶险，她都要将宋秀玉救chu来。

叛军攻城的喊杀声震彻天际，火光染红了半幅夜空。圣上仓皇从密dao离gongchu逃，守城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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