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教习

三月里，玉真公主送了帖zi。

那日崔元贞正在院中舞剑，chun莺捧着个tang金帖zi匆匆jin来，说是公主府遣人送来的。崔元贞收了剑，接过帖zi展开一看，是玉真公主邀她与李珏后日去公主府听曲，教坊司为了圣上寿诞的歌舞，特地聘了一位极通音律的教习，尤其擅chui箫，公主便邀了好些交好的夫人小jie一同赏听。

嫂嫂，咱们去吧！李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jin来，yan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，公主府的曲zi，一定比外tou的好听！

崔元贞将帖zi放在桌上，笑了笑：你倒是消息灵通。

我刚在门kou碰见送帖zi的人了，李珏凑过来，扯着她的袖zi晃了晃，嫂嫂，去嘛去嘛，我都好久没chu门了。

崔元贞看着她那副yan巴巴的模样，dian了diantou。李珏gao兴得tiao起来，转shen就跑回去准备衣裳了。崔元贞站在窗前，望着院zi里那几竿青竹，风穿过竹叶发chu沙沙的声响，不知怎的，她心里忽然tiao了一xia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、远远地敲着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只是隐约觉得，后日这一趟，似乎不那么寻常。

到了那日，崔元贞换了一shen藕荷se的衣裙，李珏穿了一shen鹅黄，两个人在府门kou上了ma车，一路往公主府去。三月的洛阳城里到处是花，桃花杏花海棠花开得rere闹闹的，风一chui便有花ban飘jin车帘里来，李珏伸手接了一片，放在掌心看了许久，又轻轻chui了chu去。

公主府坐落在洛shui南岸，占地极广，ru门便是两排老槐树，枝叶蓊蓊郁郁的，遮chu一片清凉。有侍女在二门处候着，见了她们便迎上来，引着穿过几dao回廊，到了一处临shui的厅堂。厅堂不大，却布置得精致，四面开着窗，窗外是一池chunshui，shui边种着几株垂柳，柳条刚刚chouchu新芽，nen绿nen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摇摆。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都是洛阳城里世家大族的夫人小jie，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，衣香鬓影，满室生chun。

玉真公主坐在上首，穿着一件绯红se的窄袖衫zi，tou上只cha了一支金簪，利落又贵气。见崔元贞和李珏jin来，她招了招手：这边坐。

崔元贞带着李珏在她xia首坐了。玉真公主侧过shen来，压低声音说：今儿请的这位教习，是教坊司新聘的，听说在江南一带极有名气，尤其擅chui箫。本gong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请来的。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说是chui得好极了，连gong里那几个老乐工都服气。

公主这般推崇，那一定是不凡的。崔元贞笑着说。

玉真公主挑了挑眉：本gong还没听呢，推崇什么？是别人推崇，本gong好奇，才请来听听。她说话时那guzi傲jiao劲儿又上来了，李珏在旁边捂着嘴偷笑。

不多时，人便到齐了。玉真公主拍了拍手，便有侍女xia去传话。片刻工夫，厅前的空地上已经搭好了小小的乐台，几个乐工抱着琵琶、筝、筚篥等乐qi鱼贯而ru，在乐台上坐定。先是一曲《倾杯乐》，琵琶与筝合奏，曲调明快，满室生chun，在座的夫人小jie们听得频频diantou；接着是一曲《破阵乐》，筚篥声gao亢嘹亮，chui得人re血沸腾，李珏听得yan睛都直了，手在袖zi底xia悄悄打着拍zi。

几曲奏罢，众人纷纷叫好。玉真公主却只是淡淡地抿着茶，不置可否，等到乐声停了才开koudao：还算不错，但也没什么chu奇的。她说话时xia巴微微扬着，那模样像极了在戏班zi里挑剔唱腔的时候，明明心里觉得好，嘴上却不肯痛快地承认。崔元贞看在yan里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
又奏了两曲，玉真公主忽然放xia茶盏，对shen边的侍女说了句什么。侍女diandiantou，快步xia去了。厅堂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xia去，众人都察觉到似乎有什么特别的节目要来了。

玉真公主环顾四周，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：最后这一曲，是教坊司新聘的教习所奏。此人姓宋，据说箫艺冠绝江南，今日本gong特意请来，请诸位一同品评。

姓宋。箫艺冠绝江南。

崔元贞端在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倾，几dian茶shui溅在了手背上。她没有低tou去看，只是将茶盏缓缓放回桌上，动作极轻，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
乐台上的灯烛灭了几盏，光线暗xia来，只有一束光落在台中央。一个人从侧幕后面走chu来，穿一袭月白se的衣裙，tou发挽得简单，只cha了一支玉簪。她在台中央站定，手里握着一支箫，向厅堂的方向微微欠shen行礼。灯光照在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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