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天无亲，惟德是辅；民心无常，惟惠之怀。（2）”

张秋凛dao：“延朝气数已尽，天xia即将易主。逢此乱世，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。”

自从张秋凛来到东皋村以来，一直尝试初心联络外界。前几个月大雪封山，全无音信；后来她逐渐rong日了这里的生活，又与叶青玄日渐亲近渐渐的，她不再常把离开这里挂在嘴边。

其实叶青玄知dao，这一年多以来，张秋凛与外界的书信从未断过。到这个月愈加频繁。

但她尽量不去想这件事。

张秋凛总是谈起京城，谈起皇gong，谈起天xia诸侯那群大人wu的名字，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。让她心生向往的同时免不了惧怕。

而今日她望着张秋凛，压抑许久的不安之心愈发qiang烈。

果然，张秋凛清了嗓zi，缓缓地dao：“从前你说喜huan我，今日我再问，可还作数？”

（1）黄宗羲语

（2）chu自《尚书·蔡仲之命》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（1）黄宗羲语

（2）chu自《尚书·蔡仲之命》

野有蔓草（四）

叶青玄连连diantou，看见张秋凛的袖摆在yan前飘，忍不住就抓住了，仿佛这样就能抓紧yan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神人、不再让她走了似的。

“当真的。你可别不要我。”

张秋凛的严谨面容松动了，louchu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“我怎会不要你。昨夜我想了许久，等我们回到京城，我带你去看我的家人、我的朋友。当年我师弟跟我打赌，说我这xing格肯定没法在而立之年以前成亲，这xia他输惨了。”

她讲着讲着，视线向远处的某处，又垂眸看着yan前年轻的姑娘。“你若随我chu山，定能成就一番事业。”

叶青玄听着这番难得的诺言与愿景，反倒生chu惶恐。

从一开始她就知dao，张秋凛早晚要走的，她总是站在山kou眺望着远处的天气，忧思惘然，yan底一片萤火烁烁。那颗心里长燃着一盏不灭之烛，要照亮这暗世，要垂名青史、万古长明。

如此不凡之人，怎会甘心困于山洼之间。那样怀抱济世之志的一颗心，岂会因她而留守寸土间。

张秋凛眸中闪着严光，思虑良久，颇认真dao：“如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，明日我便去禀明林大嫂。我的恩师如今在讨逆军中任幕僚，xia山后我便去投靠他。只是军中条件艰苦、危难重重，于我而言也尽是未知数，我不敢担保你能无恙。或许，你且留在山上等我，带天xia平定之后，我定来接你归京。”

叶青玄安静了xia来。外面的战乱她也有听说，不晓得如今是哪一方盖过了哪一方，总之是兴百姓苦、亡百姓苦。

她已经没了爹娘，她还有个妹妹，林大嫂老了需要人照顾，她不能死。

张秋凛似是从她的神se里读chu了什么。

“你先好好读书。书到用时方恨少。像我们这些读书人，须要在太平世里才有用处。待到天xia太平之时，我就来接你。”

叶青玄反问：“你怎知dao战乱几时方休？”

“快了。”张秋凛确凿地dao。

后来叶青玄回想起那时，觉得大抵是年纪太轻，见识太少，懂得也太少，以为张秋凛说的必有dao理，迷迷糊糊便信了。

张秋凛从怀里掏chu来一块布缠着的铜牌。叶青玄一yan认chu来那是张秋凛奄奄一息地chu现在东皋村时shen上唯一完好无损地wu件，经常在独自一人时拿chu来翻看，想来对她十分重要。

此时，张秋凛却将那块铜牌一斧劈zuo两半。xia面有字的那一半自己收好，上面印着梅花的另一半递给了她。

“我会时常写信给你。若断了音讯，你可以拿着这块铜牌去榆州寻我。凡是一城一县的长官，必然认得这块牌zi。”

叶青玄接过那半块铜牌，比预料得还重，她几乎拿不起。

“我一定好好读书。”

张秋凛摸了摸她耳边的发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
她们分别的那一日，夜里xia了一场雨，一场秋雨一场凉，山间的林木似在一夜之间觉得ru秋，纷纷地落了叶zi，满地金黄。从相逢到分别，也并肩见证过四季。

村民们排着长长队伍来送行。那日张秋凛穿了一shen灰麻布衣衫，背着一个布nang，腰上挎着一柄重铁剑。她向众人抱拳辞行。

辞遍一圈后，仅余给ai人一个炽re的yan神，转瞬既逝，似是不敢看太久、生怕心生liu连。

那衣衫虽看着清贫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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