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哪个gong的？”弘历歪着tou看她，目光里没有恶意，甚至带着一种天真的，孩zi式的好奇。但这种天真比恶意更让人不寒而栗，因为恶意是有意识的，他知dao自己正在zuo坏事，他的心里至少还有“好坏”这个标尺。而弘历不知dao自己正在zuo坏事。他觉得自己只是在玩。在御花园里遇到了一个人，推了她一把，看着她从石tou上摔xia去，觉得有dian好玩。

沈棠从地上站了起来。她拍了拍膝tou的灰，把掌心的石zi一颗一颗地拣掉，然后蹲shen行了个礼。“臣女给太zi殿xia请安。”

弘历上xia打量了她一yan，皱了皱眉，“你哪个gong的？我怎么没见过你？”

“臣女是皇八女。”

“皇八女？”弘历的yan睛亮了一xia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哦，你就是那个，那个谁的女儿？”

那个谁。沈棠在心里苦笑了一xia。在这个gong里，提到她的时候不需要说名字，所有人都知dao指的是谁。

“是。”沈棠低着tou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
弘历把那gen柳枝在手里转了两圈，忽然笑了起来。他说了句话，声音不大，像是跟自己说的，又像是跟shen后的太监说的，“怪不得看着就一guzi晦气。”

两个太监的tou低得更深了，xia巴都快要贴到xiongkou。沈棠站在杏花树xia，花ban还在落，落在她的shen上，落在那片被石zi磨破了的、正往外渗血的掌心上。她没有抬tou，也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在心里默念：不难过。这dian小事，不难过。不难过。不难过三个字念到第七遍的时候，她的yan眶还是红了。

弘历已经走远了。他的脚步声和她第一次听到时一样，又重又快，肆无忌惮，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慢xia来。两个太监小跑着跟在他shen后，脚步声碎而密。他们消失在杏林的尽tou，笑声还留在空气里，像一层薄薄的，透明的油，覆在沈棠的pi肤上，怎么ca都ca不掉。

青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沈棠shen边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披风展开，轻轻地披在了沈棠肩上。沈棠没有回tou看她，她怕自己一回touyan泪就会掉xia来，而她不想要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看到她哭。不是丢人，是不想让青禾觉得她可怜。

她已经够可怜了。不需要别人再来确认这件事。

沈棠踩着满地的花ban，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咸福gong。她的膝盖很疼，手掌也很疼，但这种pi肉上的疼，和心里那团闷闷的东西比起来，gen本不算什么。她回到屋zi里，关上门，把手伸到yan前看了看。掌心的伤kou不大，但石zi嵌jin了肉里，留xia好几个细小的，黑黑的印zi。

青禾端了reshuijin来，蹲在沈棠面前，用镊zi一颗一颗地把那些小石zi从掌心里夹chu来。沈棠咬着嘴唇，一声不吭。青禾的动作很轻，镊zi尖碰到伤kou的时候，沈棠的手还是会不自觉地缩一xia。缩一xia，青禾就停一xia；等她放松了，再继续。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，屋zi里只有镊zi碰到铜盆边缘的叮当声，和偶尔沈棠倒xi一kou气的嘶嘶声。

石zi全bu清理干净了。青禾用布巾蘸了温shui，把伤kou周围的血迹ca掉，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，用干净的布条把沈棠的手掌缠了起来。zuo完这一切之后，青禾端着铜盆chu去了。

沈棠坐在床沿上，低垂着yan睛，看着自己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右手。布条是白se的，缠得很整齐，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手掌，在手腕处打了个小小的结。这个结打得很好看，左右对称的蝴蝶结，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se蝴蝶，安安静静地停在她的脉搏上。

她忽然想起了那条手帕。

那条绣了梅花的手帕，她给沈晚了，原本是期待着沈晚很快就能回来找她。但沈晚还没有还给她。

沈棠低xiatou，把脸埋jin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里。yan泪从指feng间渗了chu来，凉凉的，一滴一滴的落在她膝tou那条藕荷se的裙zi上，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se的印zi。

天已经黑透了。

门关着，窗关着，青禾就在外间。沈晚准时chu现了。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自然。沈棠坐在床沿上没有动，沈晚走到她面前蹲了xia来。

她们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。沈晚的目光先落在沈棠的脸上，她的yan睛还红着，睫mao上挂着没干的泪珠，鼻尖红红的，嘴唇被自己咬chu了一dao深深的齿印。然后沈晚的目光向xia移，落在了沈棠缠着布条的右手上。

沈棠看到沈晚的神qing变了。

“谁干的。”

沈棠察觉到了沈晚的语气有些不对劲。她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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