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早上，藤言雨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
他给李希法的手机发了三条消息，全bu显示已读，但都没有回复。

这种qing况以前也发生过，她的回复偶尔会滞后，有时隔半天才会回一条简短的句zi。

但这次他翻看了她过去两周的回复习惯。

平均回复时长从未超过三个半小时，已读之后沉默超过半天，在她shen上从未发生过。

第五天，他去了她的宿舍。

门锁着，敲了好几次没有人应。

他站在门kou等了一会儿。

走廊尽tou的窗hu开着，风chuijin来卷起地面上一片枯叶，在瓷砖上划chu干燥的摩ca声。

他低tou看见门框边缘有一dao新的划痕，很短，像是钥匙在锁孔附近晃动时留xia的。

方向是向外的。

那是被人从里面匆忙拉上门时，钥匙尖ca过门框的痕迹。

他去了学校画室。

她的画架被收拾得很干净，画笔整齐地cha在笔筒里，未完成的那幅画翻面靠在桌边，像在某个动作的中途被中断了。

但她的颜料盒是打开的。

里面有几guan颜料没有盖好盖zi，边缘已经干了一层，皱缩的漆pi像枯竭的河床。

她从来不会在离开画室的时候让颜料开着。

他回到诊所，打开电脑。

从她手机账号的登录记录里找到了最后一条位置信息。

显示在lun敦郊外一条没有名字的路上。

那个位置附近有一栋私人住宅，房产登记在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xia面，但注册地址和郑世越在国nei的家族企业办公室是同一条街。

他去那栋别墅所在的路段查探了一次。

没有靠近，只是沿着路对面走了一遍。

那是一栋白se的三层建筑，外墙爬了半面常chun藤，深绿的叶片密密地覆在砖面上，像一层沉默的pi肤。

门窗紧闭。

二楼窗帘拉着，但一楼有一扇窗hu开着一条feng，风chui动窗帘时louchu室nei一角。

他没有看见人。

但能听见从墙nei传chu来的极低的声音，像是被墙ti削弱后的呼xi，断续而不规律。

他还注意到车dao上有新的轮胎痕迹，车辙方向是rukou，泥土被碾chu新鲜的边缘。

他在附近停了一夜，坐在车里，没有开灯。

夜雾在挡风玻璃外侧凝结成细密的shui珠，又被风chui成一daodao斜线。

天亮的时候，他看见一个人影chu现在二楼的窗边。

隔着窗帘，看不清脸，只有轮廓映在浅灰se的布料上。

那个shen影在窗前停留了一会儿，肩背略微前倾，像在观察楼xia的什么，然后退开了。

从肩宽和站姿来判断，那应该不是郑世越。

几天后的晚上，他回了自己住处，取了一些他提前准备的东西。

包括几份复印件——房产结构草图、周边监控分布、附近的交通路线。

他回到那栋别墅附近时，已经是凌晨。

他停好车，从侧面的围墙翻jin去。

落脚的时候踩到一片松动的砖，发chu一声极轻的磕碰，在夜se里像一粒石zi落jin深shui。

没有灯光亮起。

没有警报声。

他蹲在原地等了大约一分钟，然后继续向前。

他绕到别墅侧面，找到一扇半地xia的窗。

玻璃是磨砂的，看不清里面的空间，但边缘有一dao没扣严的锁扣，铁栓和卡槽之间留着大约两毫米的feng隙。

他撬开那扇窗的时候动作很轻，工ju和金属接触几乎没有发chu声响。

窗台nei侧是一张翻倒的椅zi，像是被人匆忙踢到墙边，椅tui朝天，在地毯上压chu一个深se的凹陷。

他跨jin窗台，踩到一片chao湿的ruan垫。

周围是一间堆着旧家ju和落灰纸箱的贮藏室，空气里浮着陈年织wu和chao木的气味。

门没有锁。

走廊里铺着深se地毯，踩上去毫无声响。

尽tou有一dao向上的楼梯，木质的踏面在bi灯xia泛着柔和的哑光。

他没有开灯，沿着墙bi摸过去。

指腹触到墙纸的纹理，细密的凸起像某种密码。

客厅里是暗的。

只有落地钟的指针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走，秒针每一tiao都带着金属的脆响，像某种持续但不规律的呼xi。

他在楼梯kou停了一xia。

听见二楼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。

像是有人在说话，但语速很慢，句zi之间隔着很长的停顿，像在念一段被反复修改、字字斟酌的文字。

声音被地毯和墙bi一层层削弱后传到楼梯间，只剩xia模糊的嗡鸣。

他上了楼。

脚步踩在地毯上被完全吞没。

走到走廊中段时，他看见一扇门虚掩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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