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注射开始了。

郑世越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注射qi。

针tou很细，银se，在台灯光xia反chu一小dian光。

他用棉签ca拭她的pi肤，然后用手指an了an她左臂肘窝nei侧的静脉，最后把注射qi的针tou推了jin去。

yeti是凉的，像一小gu冰shui沿着血guan向上蔓延。

yeti在到达肩膀时变成一种温re的、扩散的nuan意。

她偏过tou看着他。

第一天，你会觉得不太舒服。

他把注射qi放在托盘里，用拇指轻轻an了一xia注射dian。

那里渗chu一颗极小的血珠，他用指腹抹掉了。

但很快就不会了。

药效发作的速度比她预想得更快。
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一团liu动的光晕，像被shui浸湿的油画颜料。

墙bi在缓慢地呼xi，白se变成灰se，又变回白se，像一面正在被反复漂洗的画布。

她的shenti开始变轻，她能gan觉到自己躺在床上，却不再确定那是床还是shui面。

他的声音从某个固定的位置传来，像一束沉在shuixia的光，穿过层层yeti到达她意识的最深处。

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——家在哪里，自己是哪里人，全都没有关系，那些地方都不会再收留你。

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，温re而干燥。

那种触gan像一枚正在缓慢成形的印章，烙在她记忆最外层。

你以前觉得你属于某个地方，那只是你的大脑在欺骗你——你是我带chu来的，只认得我的气味。

她听到自己的呼xi在变得深长。

她知dao自己正在失去什么，但她记不得自己正在失去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。

他给她喝了一dianshui，shui是温的，还带着一dian咸味，应该是加了盐的。

她不渴，但他把杯沿抵在她唇边的时候她还是喝xia去了。

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不记得昨晚是几dian睡着的。

只记得天花板的颜se从深蓝变成灰白，期间再也没有chu现过任何清晰的轮廓。

接xia来的几天以同样的方式重复：注射、药效、他的声音、shui和shiwu，偶尔有阳光从窗帘feng隙渗jin来。

但大bu分时间光线都被调成固定的nuan黄se，像一间被设计成没有早晚的房间。

在她第三次醒来之后，郑世越的洗脑程序正式开始。

他坐在床边，膝盖上放着一本黑se封pi的笔记本，但他没有打开它。

她注意到他每次开kou之前都会安静几秒。

他是在等药效到达某个特定的nong度时在zuoxia一步的决定。

那几秒里他看着她，目光不移动。

注视并不像平日那么有压迫gan，更像一个牧羊人在等待羊群jinru某个他准备好的区域。

今天你会开始相信一些你以前不相信的事。

听起来会觉得不太对，但过一会儿就会变得合理。你只需要听着就好。

她偏过tou看着窗外，窗帘是拉着的，但有一dao很细的光从边缘渗jin来。

那dao光的形状像一gen极细的线，把窗框和墙bi连接在一起。

你十六岁的时候，第一次见我的那天晚上，你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，我知dao你当时在想什么……”

“你在想你妈是真的ai你，还是只是把你当成维持家庭秩序的工ju？

她的目光从窗帘移开，落在他的手指上。

他正在很慢地转着手里一支笔，像在等待某句话落地生gen。

你后来发现答案其实是后者。她让你听话，别破坏家庭，所以你从来没有真的被ai过。你只是被容忍了。

他放xia笔，伸手碰了碰她的tou发，顺着发丝捋xia去，像在顺一只动wu的mao。

但你在这里不需要被容忍。

药wu让他从她xiongkou最深处的间隙里翻chu证据——那些她在清醒时从未说chukou、甚至从未承认的话。

每一句都像一枚被提前钉好的钉zi，只需要一锤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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