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放榜在四月十八。这中间三天的时间, 谢易和石zi昂除了等待，别无他事。

石zi昂闲不住，每天还是早早起来去书房, 但他不再默写策论了, 而是开始整理这几个月读书的笔记。厚厚几大本，用线装订得整整齐齐, 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
谢易问他整理这些zuo什么，石zi昂说：“带回去给石zi毅。再过几年他也要考童生试了。”

谢易这才想起石zi昂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大概十五岁左右。石zi昂虽然跟继母关系不好，过去也跟这个弟弟一直关系平平。但如今父母都已经死了，石zi毅在石家能依靠的，只剩xia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
或许是因为知dao母亲曾经害过大哥，心中有所愧疚，这三年来,他对石zi昂的态度也变得愈发恭敬，兄弟俩的关系倒是比过去和缓许多。

这人与人之间的qinggan都是相处chu来的, 关系一旦破冰，后面的一切便shui到渠成了。即便如今二人的关系依旧没能达到好到穿一条kuzi的程度，但也比形同陌路反目成仇qiang。

“他功课怎么样？”谢易问。

石zi昂合上笔记, 想了想说：“一般般。倒不是笨就是有dian懒。”

他顿了一xia, 把笔记用布包好，放jin箱zi里，“但懒人有懒人的福气。我不逼他, 他愿意学就学，不愿意学就继承家业。石家总要有人guan。”

谢易dian了diantou。他想起自己的弟弟——不, 他没有弟弟。他是谢老九从乱葬岗捡回来的，没有兄弟jie妹。但他有谢老九，有韩菘蓝, 有葫公，还有汤圆、驴打gun、大壮、阿皎、河伯他们。虽然不是亲人，但也跟亲人差不多了。

天气渐渐re了起来。枣树上的叶zi从nen绿变成了深绿，二月兰开到了尾声，花ban开始往xia落，铺了一地紫se。周婶每天扫一遍，第二天又落一层。她说：“花开花落，一年又一年。你们明年这时候还在不在京城，我就不知dao了。”

石zi昂说：“不guan在不在，都会给您写信。”

周婶笑着摆摆手，转shen去厨房给他们煮红豆羹了。

三日转瞬即过。传胪大典那日，天才蒙蒙亮，谢易就起来了。他穿上了崭新的jin士巾袍——这是礼bu提前发xia来的，靛se的袍zi，黑se的纱帽，帽上cha着一对金花。石zi昂也穿dai整齐，两个人站在院zi里互相看了看，石zi昂伸手替谢易扶正了帽上的金花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
gong门外已经站满了人。三百名贡士an会试名次排列成队，谢易站在第三排靠前的位置，石zi昂站在很靠后的地方。天se渐渐亮了，gong门缓缓打开，两队禁军肃然而chu，分列两侧。有礼官gao声唱dao：“jin——！”

三百名贡士鱼贯而ru，穿过一daodaogong门，来到太和殿前的广场上。广场上已经摆好了香案和诏案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御座设在太和殿的檐xia，黄罗伞盖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

谢易站在队列中，低着tou，余光能看见左右两侧的同科贡士有的在微微发抖，有的一动不动，像是僵住了。

终于，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dang：“圣上驾到——！”

所有贡士齐齐跪伏于地。谢易额tou贴着冰凉的砖石，听见御座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宣——新科jin士名册！”

礼bu尚书展开一卷黄绫，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。他念的不是名次，是每个人的籍贯和姓名。从一甲开始念。

“一甲第一名——谢易，江南东dao明州府白峤县人。”

那声音在广场上回dang，谢易跪在地上，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chu来，心里反而平静了。他抬起tou，看见御座方向有一个人影微微动了一xia，像是朝这边看了一yan。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，但他知dao那是皇帝。

“一甲第二名——刘文远，江南西dao洪州府建成县人。”

“一甲，湖广武昌府江夏县人。”

礼bu尚书念完了前十名，又念了二甲、三甲。三百个人的名字念了将近半个时辰。谢易跪得膝盖发麻，但他不敢动。石zi昂的名字在二甲第七十三位，念到的时候，谢易竖起耳朵听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。

念完最后一个人，礼bu尚书合上名册，退到一旁。又有太监尖声唱dao：“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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