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五, 柳dao全休沐，约谢易和石zi昂来自己家zuo客。左右也无旁的要事，二人便欣然应邀前往。

上门zuo客也不好空手去, 石zi昂便带了一个玉兰陶瓷笔搁, 谢易则去花市抱了一盆茉莉花。yanxia正值茉莉花的花期，也算是为柳师兄的屋zi添添香气。

柳dao全的住处离翰林院不远,在一条安静的巷zi里，门脸不大，黑漆木门，门楣上刻着“柳宅”两个字。里tou正房三间，东边是卧室，西边是书房，中间是堂屋。宅zi虽小但干净整洁,一看就知dao主人有在定期打扫。

一jin门，柳dao全便让他们俩坐xia休息,自个儿则钻jin了灶房忙活起来。

虽有君zi远庖厨的说法，但柳dao全却不忌讳这些。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捣鼓，很快便chu了四菜一汤。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葱烧豆腐、一条清蒸鲈鱼,还有一锅排骨汤。卖相虽然一般,但味dao居然不错。

“师兄，你什么时候学的zuo饭？”谢易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嚼了嚼。

柳dao全说：“来盛京后学的。没办法,盛京居大不易。自己zuo不仅省钱，还能想吃什么zuo什么。”
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 给石zi昂也倒了一杯，轮到谢易时却只倒了一杯茶，“易之, 你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，还是喝茶吧。”

谢易端起茶杯，没说什么。

三个人吃着喝着，聊起了会试的题目，聊起了翰林院的趣事，聊起了盛京的吃shi。柳dao全说翰林院隔bi有一条巷zi，里面有一家卖卤煮的，味dao绝了，xia次带他们去吃。

石zi昂说他在国zi监附近的笔墨店淘到了一块假墨，但用起来还行，柳dao全哈哈大笑，说“假墨也是墨，能用就行”。

吃完饭，柳dao全把碗筷收了，泡了一壶茶，三个人坐在院zi里晒太阳。院zi不大，但种了一棵石榴树，还没开花，叶zi绿油油的。

就这样喝着茶，悠闲地聊着天，一转yan太阳慢慢西移了。二人起shen告辞，柳dao全送他们到门kou。

谢易和石zi昂沿着巷zi往外走。

望着缓缓xia沉的夕阳，谢易眯起yan。不由gan叹：“真好啊。”

只是像这样闲适的日zi怕是不多了。

放榜的日zi定在四月初十。

初九那天晚上，谢易没睡好。不是因为紧张，是隔bi有人在吵架，吵到半夜，后来被周婶骂了一顿，才消停了。

初十天还没亮，石zi昂就来敲门了。谢易已经起了，正在系儒衫的带zi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一起chu了门。

路过李记面馆的时候，石zi昂说：“时间还早，要不先去吃碗面再去看榜吧。”

谢易说好。面馆里坐满了人，都是来看榜的考生。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沉默地吃面。石zi昂找了张角落里的桌zi，要了两碗面。

面端上来的时候，谢易闻着那熟悉的骨汤香味，忽然觉得饿了。他端起碗chui了chui，喝了一kou面汤，不过即便如此面汤还是有些tang，他xia意识的皱了皱眉。石zi昂看了他一yan，嘴角弯了一xia。

“石兄，你接xia来有什么打算吗？”谢易放xia碗。

石zi昂想了想，说：“如果会试过了就等殿试，如果中了jin士，就等着吏bu铨选。如果不中，就回去等xia一科。反正再不济也是个同jin士。”

“你肯定能中。”谢易说。

石zi昂看了他一yan，没有说话，端起面碗继续吃。

面吃完，石zi昂把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，放xia碗，从袖zi里摸chu手帕ca了ca嘴。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条斯理，但谢易注意到他ca嘴的时候手指有一dian抖。只有一dian。

吃完面，付了钱，两个人chu了面馆去了贡院。

贡院门kou已经挤满了人。有的考生是自己来的，有的是家人陪着来的，有的是仆从簇拥着来的。谢易和石zi昂站在人群外面，没有往里挤。

谢易个zi矮，踮起脚尖也看不见榜，但他不急。石zi昂比他gao，踮起脚看了看说：“还没贴。”

两个人站在路边等了大约两刻钟。人群里忽然一阵sao动，有人喊“贴了贴了”，人群像chaoshui一样往前涌。石zi昂说：“你在这儿等着，我去看。”

他挤jinru群，谢易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考生的脸——有的喜极而泣，有的面如死灰，有的面无表qing，有的一遍一遍地挤jin去看，好像看错了似的。

谢易远远望着，红纸黑字的榜单在chun日的阳光xia显得格外醒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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