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dao几个铜板要磨多久，才能磨得薄到能透光吗？”

祁修衍的脸se，一diandian沉xia去。

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，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被撕开，然后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。

“所以，”他缓缓开kou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朕砍错了人？”

“他们该死。”司尧说，“但只砍他们，没用。”

“就像你砍掉一棵树的枯枝，gen还烂在地里，明年照样长不chu好果zi。”

“那gen在哪儿？”

“在制度。”

：你猜

司尧说完这三个字，就闭嘴了。

他说的够多了，累了。

祁修衍站在那，看着闭上yan睛的司尧，脸上没什么表qing。

玄影侍立在一旁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陛xia，可要回gong？”

“不回。”祁修衍说。

“是。”

玄影不敢再说话。

祁修衍站在那儿，脑zi里反复回响着司尧刚才说的话。

“一碗粥里掺多少沙zi”

“几个铜板磨多久”

这些事，他从来没想过。

或者说，想过，但没细想。

他是皇帝，是天zi，是坐在金銮殿上俯瞰众生的人。

众生是什么？

是奏折上的数字，是hubu册zi里的丁kou，是朝堂上那些老touzi嘴里“黎民百姓”四个字。

但从来不是一碗粥，不是几个铜板，不是会说话、会liu血、会疼的人。

祁修衍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云层之上。

看得见xia面的山川河liu，但摸不到泥土，闻不到炊烟，不知dao一碗粥的温度，不知dao几个铜板的重量。

而司尧

司尧是从泥里爬chu来的人。

祁修衍想起暗卫报上来的那些信息：

在城西窝棚区当了半个月乞丐touzi，领着那群老弱病残讨生活，为了几个铜板跟地痞liu氓打架

那些事，离他太远。

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但司尧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，yan神里的东西，很真实。

“玄影。”祁修衍突然开kou。

“属xia在。”

“去查。”祁修衍说，“查江南赈灾银两的liu向，一层一层查，查到最底xia。”

“朕要看看，八十万两银zi，到底是怎么没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”祁修衍顿了顿，“查查窝棚区那些liu民，朝廷发的赈济，到底有多少落到他们手里。”

玄影愣了一xia：“陛xia，这”

“去查。”祁修衍重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属xia遵命。”

玄影退xia了。

而此刻司尧的脑zi里，传来小系统激动不已的声音。

【宿主宿主宿主，他、他他他、他听jin去了，他真的听jin去了。】

司尧脑zi昏昏沉沉的，gen本没心思回应也不在乎狗暴君到底听不听，只是淡淡的回了句：【闭嘴，安静dian。】

小系统的光闪了闪，默默闭上嘴不再说话。

祁修衍还站在那儿，他抬起tou，透过上tou那个小小的窗hu，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
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稀疏的星zi，闪着冷冽的光。
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还在冷gong的时候。

那时候他也挨过饿，知dao一碗馊饭是什么滋味，知dao冬天没有炭火是什么gan觉。

但后来他坐上龙椅，那些记忆就渐渐模糊了，被权力、鲜血、还有日复一日的杀戮掩盖了。

直到今天，司尧几句话，又把那些记忆撬开一条feng。

祁修衍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dian讽刺。

他再次低tou，这人闭着yan，那gu桀骜不驯的劲儿似乎暂时收了起来，显得异常脆弱。

脸se白得像纸，睫mao在yan睑xia投chu一小片阴影，嘴唇干裂，呼xi微弱。

但即便这样，他眉tou还是皱着的，像是还在跟谁较劲。

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油灯里的灯芯都爆了个火花。

然后他突然站起来，走到司尧面前，蹲xiashen，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。

“司尧，”祁修衍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司尧这才不qing不愿的qiang行睁开yan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咧嘴笑了：“你猜？”

“朕不猜。”祁修衍伸手，冰凉的指尖抚上司尧的脸颊，一路hua到脖颈，停在动脉的位置。

“总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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