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次列车，平民，约两千人。八能到？好，四号站台。通知医疗队，有病人。”

“日本人的军列？几到？六？好，二号站台。告诉他们，只停二十分钟，补充煤就走。不能耽误平民列车。”

“白俄的军官家属？跟平民一起走，别单独安排。对，一样待遇，不分等级。”

他放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睛。

只闭了三秒，电话又响了。

他睁开，抓起听筒。

“满洲里调度室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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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六时，满洲里火车站，一号站台。

一列军列缓缓停靠。

车门打开，第一个被抬来的，是一副担架。

担架上的人裹着脏污的军毯，只一张脸。

那张脸呈灰白，颧骨凸起，窝陷，嘴开裂。

他的鼻已重度冻伤。

担架从值岗的武警士兵面前经过时，那人睁开睛，看了他一。

那神空得可怕，像一还没死透的尸。
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。

担架一接一被抬来。有的缺了胳膊，断裹着浸透血迹的绷带。

有的双没了，空地垂着。

有的脸上缠满绷带，只两个黑般的眶。

有的不停地，有的毫无声息，有的在担架上搐，嘴里吐着白沫。

一个年轻的日本兵被人扶着走火车。

他的左手缠着绷带，绷带已经被血和脓浸透，变成黑褐。

他的右拖着走，每一步都艰难。

走到站台上时，他忽然弯腰，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
吐来的不是，是黄绿的胆。

旁边的工作人员想扶他，他摆摆手，继续吐，吐到整个人去，被人架到旁边坐。

另一个士兵被两个人架着，他的双脚用破布包着，但布已经和冻在一起，走一步，就留一摊黄。

那是冻伤后溃烂的脓。

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但脸上的肌在搐，豆大的汗珠往。

担架上的声此起彼伏，有的，有的低，有的像野兽的嚎叫，有的像婴儿的呜咽。
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，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捂住鼻，但很快又放，继续工作。

站台一侧，临时搭起的医疗棚里，医生们正在急理最危重的伤员。

一个中国医生蹲在担架旁，查看一个士兵的。那得比正常一倍，肤发黑发紫，用手一，去的地方留一个坑，久久弹不回来。

“坏疽。”医生抬起，对旁边的人说，“得截。上送手术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