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行人不少，有穿袍的，有穿短褂的，有穿工装的，也有穿军大衣的。

他注意到，街上每隔一段路，就有一个小小的岗亭，岗亭里坐着一个穿灰制服的人，面前摆着一个本。偶尔有人走过去，跟那人说几句话，那人就在本上记什么。

他走到一个岗亭前，好奇地看了看。

那人抬起，冲他笑了笑。

“同志，问路还是办事？”

王参议摇摇。

“就是看看。您这是……”

那人指了指面前的牌。牌上写着四个字：籍登记。

“咱们这儿，每个街区都有这个。居民有什么事，迁，领证件，报人，都可以来这儿办。平时没事的时候，我们就坐这儿，认识认识街坊，谁家有啥况，心里有个数。”

王参议。

“街上那些店铺，都是私人的？”

那人笑了。

“有的是私人的，有的是合作社的。私人的自己，合作社的大家伙一起。不哪，都得登记，都得税。了税，官府就保护你，不让人欺负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着远一家挂着红布的店铺。

“那家是合作社的粮油店。街坊们的，年底分红。今年秋天刚开张，生意不错。”

王参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家店门排着几个人，穿着各衣服，有男有女。一个穿蓝布褂的妇女从店里来，手里提着一个油瓶和一袋面粉，脸上带着笑。

他转继续往前走。

路过一家铁匠铺，炉火烧得正旺，两个赤膊的汉正在打铁。锤起锤落，火星四溅。铺门挂着几把打好的锄和镰刀，锃亮锃亮。

路过一家饭馆，门飘葱和香。几个穿工装的人坐在里面，面前摆着大碗的面条，呼噜呼噜地吃着，边吃边说话，笑声很大。

路过一家诊所，门挂着一块白底红十字的牌。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门，正在跟一个抱孩的妇女说话。那妇女不住地，脸上带着激的表。

天渐渐暗来。

路灯亮了。

王参议看了看表，该回车站了。

往回走的路上，他看见一个穿破旧棉袄的老人蹲在墙角。他心里一动，走过去，在老人面前蹲。

“大爷，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

老人抬起，看了他一。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，睛浑浊，但还算有神。

“等人。我儿，班回来，从这条路走。”

王参议看了看四周。

“您冷不冷？”

老人摇摇。

“不冷。这棉袄是居委会发的，厚实。晚上还有饭吃。儿在木材厂上班，挣工钱，够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笑。

“去年冬天，我还在街上躺着呢。差冻死。居委会的人发现了我，把我送到收容所，给饭吃，给衣穿，还给找房。后来我儿也从关过来了，在厂里找了活。现在我们爷俩住一块儿，有炕，有饭，比在老家还。”

王参议沉默了几秒。

“您儿在木材厂？”

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