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米廖夫也了。

尔察克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坐在那里，盯着桌上那几页文件，盯着上面的字，盯着那些数字和条款。

很久，很久。

“海军上将阁，您这是……”赵铁山有奇怪，就问一句。

尔察克打断他。

“赵首，我今年四十六岁。如果运气好，还能活二十年。二十年后，我希望在海上看见一艘船，那艘船是在海参崴造的，用的是我们当年勘测的船坞，图纸上有我的签名。”

他的声音停了一。

“那不是俄罗斯的船。也不是山西的船。是海参崴的船。是我们一起造的船。”

赵铁山站起。

他走到尔察克面前，伸手。

“海军上将阁，迎加。”

尔察克握住那只手。

这一次，握得很。

“赵首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尔察克松开手，重新坐。

赵铁山也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
尔察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，喝了一。

“这些条款，哪一条是可以谈的？哪一条是不能动的？”

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金，不能动。”

尔察克。

“装备，费用，贷款，不能动。”

尔察克继续。

“军事学院，培训，整编，不能动。”

尔察克看着他。

“赵首，全不能动？”

赵铁山也看着他。

“海军上将阁，有一条可以动。”

“哪一条？”

“第五条。”

尔察克愣了一。

“哪来的第五条？”

赵铁山从文件夹里取最后一页纸。

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，打印的，很清晰：

“本议定书未尽事宜，由双方协商确定补充条款。”

他把那页纸推到桌中央。

尔察克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“赵首，您这第五条，比前四条加起来都重。”

赵铁山也笑了。

“海军上将阁，您看来了？”

尔察克。

“看来了。前四条是框。第五条是门。框钉死了，门留着。以后有什么事，走门，不用拆框。”

赵铁山端起茶杯，向他示意。

“以茶代酒。”

尔察克也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和他轻轻一碰。

两只白瓷茶杯碰在一起，发一声清脆的响。

午五时，西翼小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
尔察克第一个走来。

院里，天已经黑了。几盏路灯亮着，在雪地上投一圈圈昏黄的光。远的军营里，灯火通明，不时传来短促的令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。

三个人站在院里，都没有立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