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继续说：“这意味着，我们之间的一切，不再是恩赐，不再是施舍，不再是随时可以撕毁的约定。是法律。写在纸上的，盖了章的，双方立法机构通过的，得到人民认可的。”

赵铁山没有说话。

“我十八岁军校。二十三岁海。三十四岁当舰。四十二岁当波罗的海舰队司令。一辈，都在为俄罗斯打仗。”

他没有回。

“一九一七年，沙皇退位。我想，没关系，俄罗斯还在。一九一八年，布尔什维克夺权。我想，没关系，我们可以打回去。一九一九年，我们打到乌拉尔山。我想，快了，快了。一九二〇年，我们退到赤塔。我想……”

他的声音停了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气片里的在动。

“今天上午，我在飞艇上，看着那些坦克从我们脚开过去，一排一排，一排一排，没有尽。我就在想，我们这三年，到底打了什么？为了什么？还能剩什么？”

他走回桌边，重新坐。

“第三条，我同意。”

赵铁山。

尔察克继续说：“第四条。双方在海参崴打造世界级的造船厂，利益共享。”

赵铁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“海军上将阁，”他说，“您知海参崴的造船厂，现在什么样吗？”

尔察克沉默。

赵铁山从文件夹里最后几页纸，递过去。

那是几份调查报告的摘要。有文字，有数字，还有几幅手绘的草图。

尔察克接过来，一页一页翻。

第一页：船坞现状。两个船坞，一个能用，一个漏。三个浮船坞，一个沉了，两个勉维持。

第二页：设备清单。龙门吊，两台，锈蚀严重。卷扬机，五台，两台报废。焊接设备，缺百分之七十。

第三页：人员状况。原有工程师九十七人，现存二十三人。熟练工人一千二百人，现存不到四百人。其中愿意留来的，不到二百人。

第四页：……

尔察克把文件放。

“比我想的还糟。”

赵铁山。

“所以，需要我们双方重新投大量的财力、力、人力。”

尔察克看着他。

“需要我们什么？”

赵铁山端起茶杯，抿了一。

“海参崴的造船厂，是俄国人在远东最大的船厂。建了三十年，投了无数钱，好不容易有了规模。现在呢？只剩一堆烂铁。”

他把茶杯放。

“但我们想要。不是因为那堆烂铁值钱，是因为那个位置值钱。海参崴是世界级的不冻港，，航宽，背后有铁路，前面是太平洋。整个远东，找不第二个那样的地方。”

赵铁山继续说：“但我们不懂造船。我们有人，有钱，有钢铁，有机床，但我们没有造过船。懂造船的人，在欧洲，在洲，在日本。欧洲人不会来，洲人太远，日本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日本人，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
尔察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“所以，您需要我们。”

赵铁山。

“是。”

尔察克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造船厂的份怎么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