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火炮上，久久没有移动。

自行火炮。伴随坦克队机动。

欧洲战场上有过这东西吗？德国人的突击炮是固定战斗室，法国人的圣沙蒙又大又笨，英国人的克斯顿还在图纸上。

而这里，二百一十六门，已经停在阵地上，炮统一指向北方。

谢苗诺夫仍站着，额抵着吊舱。他不再发声音，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沉默的钢铁。

他参加过对德战争。见过法国人的重炮群，见过德国人的列车炮。

但他从没见过这景象。

整整三百多门。

静静停在那里。

一炮未发，已让人透不过气。

八时整。

周同志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诸位，演习第一阶段即将开始。

科目为装甲突击群在敌预设防御阵地前的突破作战。蓝军为模拟之敌锐野战队，以十个师团级战斗群兵力，依托满洲里西北方向预设工事，构建纵约十五公里的防御系。

红军为第1、第2、第3重型机械化旅，将以实战姿态，完成对蓝军主力之分割包围，全歼其有生力量。”

森连中佐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。

十师团级战斗群。

这数字，跟日军编制一模一样，但是现在关东军只有四个师团在南满，这已是目前可以派遣的最大军力了。

加藤章看了森连一，没有说话。

舷窗外，那片千辆坦克构成的钢铁海洋开始动了。

千辆坦克几乎同时轰鸣，排气青灰烟，履带碾过冻土，留黑的辙印。

原本静默列阵的钢铁集群，在三十秒化整为零，以营为单位展开成疏开队形，从空俯瞰，像无数黑的钢铁激，同时涌灰白的雪原。

森连中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看清了那些队形。

每三辆坦克为一个基本火力组，呈前二后一倒三角队形，彼此间隔五十至八十米。

每三个火力组为一个连级战斗群，连与连之间保持三百米以上的横向间隔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山西人的坦克战术，已经超越了欧洲战场上那笨重的集群冲锋。

他们学会了如何在运动中保持火力协同，如何在开阔地形上规避炮兵杀伤，如何让每个基本战术单位都备独立作战能力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这队形，是专门针对某个特定对手的。

那个对手的野战炮兵，惯用火力覆盖战术，每次炮击需要三至五分钟的火力准备。

而山西人的坦克群，用这疏开队形，可以在对手火力覆盖到来之前，将密度降低到无法有效杀伤的程度。

那个对手的反坦克火力，依赖固定阵地的速炮和少量步兵携带的炸药包。

而山西人的坦克群，用这灵活的战斗编组，可以让任何试图抵近攻击的步兵，同时面对三辆坦克的叉火力。

那个对手的步兵，习惯于依托工事行顽防御。

而山西人的坦克群，用这多层次、多波次的突击方式，可以反复撕裂任何未经纵构筑的防线。

森连中佐的嘴动了动，没有发声音。

他知那个对手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