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，招待所西侧，一间陈设简朴的会客室。

张作霖的代表杨宇霆，正凭窗而立。

他是昨夜夜抵达的。赵铁山并未亲自面接见，只派了一名参谋军官，礼节周到却绝不提任何实质容。

这本就是一态度。

杨宇霆了支烟，望着窗外缓慢升起的冬日。

他此番前来，名义是观察边境局势，实则是张作霖的托付：看清楚山西人到底要什么，看清楚日本人到底急成什么样，看清楚白俄那帮人还值不值得给一张牌。

奉天城里的老帅，现在最难受。

奉天被夹在南满铁路与山西边境防线之间，关东军四个师团驻在旅大，山西十个重装旅摆在北面。

他杨宇霆再明，此刻也看不清这条窄里还能腾挪多少余地。

香烟燃尽，他将烟摁灭在窗台上一只临时充当烟灰缸的茶碟里。

“告诉沈，各方都到了。”他简短吩咐后的随从，“日本人脸不好看，白俄像等判决的被告。北京派了个外务参议，估计就是来看戏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“山西人还没亮底牌。但这么大的场面，肯定不是只为了聊天。”

招待所最，一间不起的客房。

北京政府外务特派员王参议，正在用极小的字迹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

他的任务很简单：看，听，记，不发一言。

-----------------

十时整，满洲里军委员会主楼，大会议室。

赵铁山着那野战绿呢军便服，肩章一颗将星，坐在主位。

他的左侧，是总参谋派驻满洲里的报与谈判顾问周同志。

右侧，是后勤王平——三天前与瓦西里拼酒的那位，此刻面如常，神平静。

会议桌两侧，各方代表依次落座。

俄方：尔察克、列别捷夫、吉米廖夫、谢苗诺夫。

日方：森连中佐、加藤章参事官。

中方：奉天代表杨宇霆；北京特派员王参议。

英方：国驻哈尔滨领事馆商务参赞卡尔逊先生，英国驻华公使馆二等秘书休斯先生。

另有数名翻译、记录人员及参谋军官，列席于靠墙位置。

这是满洲里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场景。

赵铁山环视全场，开说“诸位远而来，满洲里条件有限，招待不周，还请见谅。

今日的目的，是请诸位共同见证一件事。”

他抬手示意。

南墙帷幕缓缓拉开。

那是一整面墙的幅沙盘。

沙盘范围极广，西起满洲里，东至三江平原，北抵黑龙江江畔，南达松江中游。

山川、河、城镇、铁路、公路、桥梁，全以极度微缩呈现。
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沙盘上密密麻麻、数以百计的蓝标识——那是代表山西陆军主力队的兵棋单位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