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环后第三日夜里，白玥的寒毒第三次发作。

这一次比前两次都凶。

前两次有规律可循，第一次在取环当晚，第二次在次日xia午，间隔约六个时辰。

沉易之说取环后寒毒会反复，等tinei的阳气淤滞排净、经脉重新适应自己的灵力运转，自然就会平息。但这一次隔了整整一天半，久到白玥几乎以为寒毒已经过去了。

他在傍晚时甚至自己坐起来喝了半碗粥。

宁如坐在床边，看他一kou一kou喝完，接过空碗时手指ca过他的手背，是温的。不是那种被寒毒逼chu来的、带着虚汗的凉，是正常的ti温。

“手nuan了。”宁如说。

白玥嗯了一声，把手翻过来，让宁如的指尖落在他掌心里。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，窗外老槐树的叶zi被晚风chui得簌簌响，夕阳从窗纸透jin来，在他手背上铺了一层淡金se的光。

然后那层光还在，他的手却忽然冷了。

不是慢慢变凉的，是一瞬间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掌心里把温度chou走了。

宁如的手指还握在他手里，但他能gan觉到那只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去re度。

“玥玥？”

白玥没有回答。他的yan睛还睁着，瞳孔里的光却已经开始涣散。几息之后，他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，脊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折断，膝盖撞上宁如还没来得及放xia的空碗，碗gun落到地上碎成两半。

这一次是从骨toufeng里往外炸的，四肢、肋骨、脊椎、指关节，所有的骨tou同时渗chu极寒，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髓换成了冰shui。他连叫都叫不chu来，hou咙被寒气封死，只能发chu极细微的、从牙feng里挤chu来的嘶嘶声。xuekou在不受控制地miye，后xue痉挛，tuigen发抖，整个人像被扔jin了冰窖又被丢jin火炉。

宁如立刻把他放平，一只手贴上他的丹田，风灵力从掌心灌jin去。灵力ruti的瞬间，他的脸se变了。

白玥的tinei不是寒毒在翻涌，是寒毒在暴动。

前两次发作时寒气集中在丹田和任脉，这一次寒气已经冲jin了四肢的每一条细枝末节，连手指尖和脚趾尖都是冰的。风灵力一jin去就被寒气裹住，冲不开，推不动。

“压不住。”宁如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沉易之站在门外。他刚从药房赶过来，掀开白玥的yanpi看了看瞳孔，又把手指搭在他的颈脉上探了片刻，脸se也沉了。

“寒chao反扑了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取环的时候封了经脉节dian，寒气被堵在shenti里三天，现在节dian松开了，所有积压的阴寒一次xing反灌jin骨tou里。”

宁如的手指在床边攥紧了，但白玥在他掌xia抖得像一片在暴风里翻转的叶zi，嘴唇已经从青紫转成了灰白se。

沉易之在门外没有jin来，他的声音不带任何ganqing：“你的风灵力以柔克刚，平时压制寒毒靠的是持续注ru和经脉走向的熟悉。但这次寒气在骨feng里，风灵力灌不jin去。需要暴烈至阳灵力直接炸开骨feng把寒气逼chu来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里有这种灵力的，只有他。”

“怎么办？”

门外沉默了两息。

宁如zuo了一个他从来没zuo过的决定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kou，拉开了门。

门外院中无人，但他知dao戚zi涧在哪里。

&ot;戚zi涧。&ot;

声音不大，被夜风送chu去，沿着石阶往xiagun。

院中老槐树xia那个影zi动了一xia。

戚zi涧这三天一直守在那里，只有一次jin来送过干粮，放xia就走了。

白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。此刻他站在门kou，没有jin。

他已经知dao发生了什么，但他需要听一个人开kou——不是沉易之，是宁如。

宁如低tou看着白玥。白玥的牙关在打战，但那双yan还睁着，在一室昏暗的灯光里直直地看着他。

那种yan神宁如见过。是取环之前白玥说“我摘”时候的yan神，清醒、恐惧、却不肯躲避。

白玥没有说话，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但他的手指动了一xia，极轻极慢地挪到宁如的手背上，an了一xia。那个动作轻得像一片叶zi落在shui面上，但宁如读懂了，是许可。

白玥是在说，我知dao你也压不住。我知dao他是唯一能救我的人。我不怕他来，你在这里。

宁如抬起yan，看向门kou。

“jin来。”

只两个字。

戚zi涧chu现在院门kou的时候，tou发是散的，yan睛是红的。他在石墩上没睡，一直在听。

他跨过门槛的时候差dian绊了一xia，走到床边，在白玥shen后跪坐xia来。

他已经三天没有踏jin过这间屋，连白玥换xia来的药棉都是宁如端chu去的。

此刻白玥的shenti在他面前抖得几乎蜷成一团，后颈上取环留xia的小针yan在衣领外lou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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