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有夜鸟叫了一声，又安静了。火堆的意笼过来，白玥靠着树，慢慢沉浅眠里。

他睡着之后，宁如把手里的树枝放了，没有转去看白玥，只是把搭在膝上的手轻轻移了一，挪到了白玥垂在侧的那只手旁边，指尖和指尖之间隔着一线极窄的距离。

没有碰上去，只是放在了那里。

对面戚涧刀的手停了。

他看见宁如的手放在白玥手旁，看见那一线没有碰到的距离，嘴角动了一，像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低继续刀，布帛刀刃的力比方才重了一分。雷纹闪了一，又暗了。

卫鸣睁开看了一宁如那只悬着的手，又看了一戚涧骤然变重的刀动作，什么话都没有说，重新闭上了。

南曦靠在白玥肩上，底金纹路极轻地闪了一，又沉去。

火堆慢慢燃成余烬，夜稠。五个人都在，各自的心事像篝火的余温一样散在空气里。没有人睡着，但也没有人再动。

第二天一早，白玥是被风凉醒的。他睁开时，肩的重量已经空了。

南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正蹲在不远的溪边往脸上泼，溅到衣领上，他打了个哆嗦又泼了第二次。

白玥坐起，发现自己上多了一件外袍。靛蓝的，衣料上有暗银的雷纹暗绣——戚涧的。

他偏看去，戚涧正在往树上拍清晨的第一枚归位符，也没回，像是那件外袍不是他盖的。

白玥低看了一会儿那件外袍，没有开，迭好放在自己膝边。

宁如已经收拾好了行装，站在不远等他。宁如看了他一，又看了一他膝边那件靛蓝外袍，目光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

白玥站起来，把外袍迭好走到戚涧旁边递还给他。

戚涧接过去的时候没有说话，随手搭在刀柄上，像是那件衣服本来就该挂在那里。

白玥走回来，南曦自然而然地靠回他右肩。

宁如走在他左后方，比平时近了半步——近到白玥能觉到他的气息拢在自己后，像一层薄薄的风，不压着，但存在。

“你脸比昨天差。”宁如说。

“昨夜没睡好。”

宁如看了他两秒。

他没有追问，但他走过来，在白玥面前蹲，抬手搭了一白玥的手腕。指尖到肤的瞬间，白玥觉到风灵的灵力试探地探来一线，像一片薄薄的羽贴着经脉表层扫了一，没有，只是在停了两息，确认了什么，然后退了回去。

宁如收回手，站起来。

“你气血比十天前薄了两成。”他说。语气平静，但白玥听底压着的沉，“你的金丹，是不是了问题？”

白玥抬看他。

宁如站在晨光里，眉被日光照得发淡，但目光很定，定到白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。

“……石屋之后境界升上去过。”白玥说，“后来帮南曦压火，用了一些本源。境界没掉，但元气亏了。”

宁如听完这句话，沉默了很久。

白玥看着他，等着。晨光从树里落来，照在宁如的侧脸上。

他垂着睫，搭在白玥腕上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——指腹还贴在那片微凉的肤上，拇指极其缓慢地动了一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白玥觉到他的指尖有一瞬间微微用力，压在了自己脉搏上，随即又松开了。

他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