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日， 殿试的日zi，谢慈醒的很早。

前一夜他睡得还算踏实， 一墨jin来伺候的时候，见他已经穿dai整齐，倚在榻边温了会儿书了。

“郎君起得这样早，”一墨把铜盆端jin来，“卯时还差一刻呢。”

“昨儿夜里睡得早。”谢慈净了面。

朝shi是昨晚就吩咐过的，要清淡些，厨xia备了鸡丝细面， 汤清味淡， 没什么鲜味，另外pei了一碟zi酱菜、一碟zi糟鹅掌，谢慈坐xia吃了半碗，便搁了筷zi……仿佛是常去李记的缘故，shetou和胃kou都被小娘zi养刁了， 家里的茶饭便觉平淡了。

卯正， 谢府的ma车已经套好了， 谢卿今日特意告了假， 要亲自送弟弟殿试，兄弟俩上了车， 一路往皇城方向去。

一路安静非常，谢卿靠在车bi上，偶尔看弟弟一yan。

谢慈察觉了，转tou笑dao：“兄长有话？”

谢卿摇tou， “没有。就是想着当年我xia场的时候，你还在家里念书，一晃yan， 竟都到殿试了。”说着，他拍了拍阿弟的肩膀，“尽力就好，不要忧心。”

谢慈垂眸，“我省得的，兄长放心。”

ma车到了皇城外便不能再往前，谢慈xia了车，朝兄长一揖。

“去吧。”谢卿微笑。

谢慈跟着引路的nei宦往里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tou看了一yan——谢卿还站在ma车旁，正望着他的方向，晨光熹微，兄长的shen影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。

他想起许多年前，伯父送兄长ru京赶考的那天，伯娘拉着他的手站在门kou，说等你长大了，也要像你兄长一样，那时候他还小，不明白“赶考”是什么意思，只觉得兄长的青衫很好看，如今，他却也穿着一样的青衫，走同样的路了……

殿试的地dian设在集英殿，考生们先在殿门外候着，an会试名次排好，谢慈站在前列，和石zi离得比较远，shen前shen后都是同科的贡士，众人都规矩得很，没有人交tou接耳。

天se渐渐亮了，东边透chu一dian橙红，谢慈仰tou看了一yan。

辰时正，殿门大开，考生们ru集英殿，大殿nei早已摆好了几案、蒲团，每张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，正前方，御座设在殿中gao阶上，金漆雕龙，垂着明黄帷幔，这会儿帷幔还垂着，天zi尚未到来。

谢慈走到自己的位置，跪坐xia来，nei侍的嗓音从殿外传来：“圣驾至——！”

满殿考生齐齐俯首，谢慈低着tou，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，前方帷幔被撩开又放xia，一dao温和的声音响起，叫他们“平shen。”

殿试开始，策题翰林学士承旨拟的，由天zi亲自圈定。

“朕承祖宗之托，御极以来，夙夜祗惧，惟恐有负天地生民之寄。今四方cu定，而治效未臻，其故安在？夫yu治国者，必先正心；yu平天xia者，必先齐家。然心何以正？家何以齐？古之圣王，垂拱而治，何dao以致之？”

“……西北有警，边备当何以固？东南财赋，民生当何以厚？吏治不清，何以澄其源？士风不古，何以正其本？”

“尔诸生饱读诗书，留心当世之务，其各摅所蕴，直言无隐。朕将亲览焉。”

天zi御座gaogao在上，谢慈一一答过，未时正，殿试结束，他专心致志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搁了笔。

考生们依次交卷，退chu集英殿，谢慈shen后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拍他的肩膀。

“兰时！”

谢慈转tou，就见石zi桓从后面的贡生中chu来，脸se都累的白了，“可算是结束了，你答得怎样？”

谢慈想了想，笑dao：“我尽力了。”

石zi桓打量他，却见这人还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zi，就知dao他写的应当不错，调侃dao：“你怕不是要把状元拿了吧？”

谢慈摇tou，“你呢？”

石zi桓rou着脖zi：“别提了，策题那几条我答得乱七八糟，也就凑个字数，不过好歹是完了！兰时，你说，咱们这是真的考完了？”

谢慈diantou：“考完了。”

“殿试啊……面见天zi啊……”石zi桓笑了，“我方才在殿里，一直低着tou，连天zi的脸都没敢看。你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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