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土可寻

秉笔太监汪抚从上林苑把这个消息带回给皇帝的时候。

他正在养心殿里听奏报。

夏汛之事复杂，少不得着急nei阁与六bu的大臣们同朝议事。

“你说他收xia了梅簪，没有佩dai？”赵珩低声问。

“是。”汪抚恭敬地回话，“季掌印chu来谢恩时，冠上还是之前的木簪……”

赵珩沉默。

“不过季掌印带了话，说要请一份君恩。”汪抚又dao。

“说。”

“他说想给孟三chun修一座坟冢，就在上林苑外，他以前住过的小湖边。”

“准了。”赵珩说，“你安排些人手帮他吧。”

汪抚应了一声，并没有退xia。

赵珩问：“还有事？”

汪抚回dao：“恕nu婢斗胆。季掌印虽未佩dai那梅簪，但既能收xia，便是好事……陛xia静待花开便是了。”

赵珩看他，他还是那副恭敬拘谨的模样。

“退xia吧。”赵珩dao。

汪抚应了声是，便悄然退了chu去。

赵珩在斗室又闭yan休息了片刻。

大臣们争议的声音从外面冬nuan阁传来。

他起shen推门chu去。

汪抚办事很靠得住，那日xia午就分拨了人手与耗材到了庑殿行gong听季晚调遣。

除了人手与耗材。

还有一wu也在那日迟一些的时候送了过来——那会儿季晚已经带了人在湖边挖chu了空地。

是一个一尺见方的旧檀木匣zi，上面还有泥土与genjing，应该是埋在地xia多年。

打开来，里面装了一件已经残破的血衣。

那箱zi质地极好，密封的也很好，即便在王府后院埋了这几年，箱中干燥那衣服竟没有损坏的痕迹。

血渍沉淀，成了灰蒙蒙的深褐se。

衣领上绣了一枝槐花。

季晚只一瞬就明白了那是什么……

是在赵珩救xia宁和后，埋在那老槐树xia的，孟三chun分娩后包住了婴儿的襁褓……是她曾经穿过的衣wu。

甚至有可能是她留xia来的唯一的衣wu。

季晚抬手想要把那衣wu拿chu来，在指尖碰到那衣wu前却停了xia来。

泪落xia去。

落在槐花上。

迅速地渗开，将那朵白白的小花滋run。

“……替我……”季晚嗓zi干涩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，好半晌才能开kou对来人dao，“请替我，谢谢陛xia。”

季晚没让人zuo什么宝ding茔墙，只竖了一块儿碑，朝着野湖，倒也清静。

这样他每日便可来这湖边陪陪三chunjie。

聊些这些年来的事。

他的，陈领的，松台的，宁和的……也有赵珩的……

他确定，在某个午后，他坐在树xia，靠在墓碑上小睡时，有人唱着关于南川的歌环抱过他的肩膀。

但他醒来后，shen边只有nuan风。

也就是在那个午后，受灾的liu民终于抵达了京郊。

季晚这些日zi也没有闲着，在湖边坐久了，总会看到湖那边的草，犹豫一阵zi后，他便带着镰刀过来，顺着荒废小路的尽tou一路割草过去。

奈何野草成林，其中竟有不少成了气候，长chu了ying枝干。

难弄得很。

他与沈苍，还有些锦衣卫，一起劳作了约半个月，这才勉qiang看到了远处那些废弃的残垣断bi。

季晚ca了ca汗，看了yan天se：“今日便这样吧。明日就能把路打通了。”

一行人便收拾了工ju从林zi里退chu来。

太阳已经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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