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看老人，一个微笑。

他坐在那里几乎摇摇坠。

“你听了娄雪松的谗言，送我去开平。开平苦寒，九死一生——你是这般想的，对不对？

他再没有掩盖仇恨、厌恶，与胜利后的张狂。

老人被说中了心事，脸煞白起来。

他抚着息了一会儿。

他话音未落。

便听见了一阵恶毒的笑声。

“……哦，我不该这么说。”赵珩倒笑了，“父亲错得太多，一错再错，罄竹难书。”

“我临幸过那个女。她有了龙，这就是我儿！”老人有些惶惶起来，“你、你胡说……你胡说！！！”

宁和有些畏惧，往季晚的后缩了缩。

“朕、朕对你这般关，朕错了什么？”他呢喃。

那么的一致，那么的相似，带着同样的气质与睥睨。

“你好狠的心……你好狠的心。他可是你亲弟弟。”他喃喃，神变得虚无。

季晚一震，看向宁和。

“你来呀，过来呀。”老人声音发颤，愈发和蔼起来，“快来……龙椅，父皇给你，天也、也都给你。”

“你慌了，你调了谢襄来，他是言官之首，亦是我的二舅父，你却那么信任他，指望翰林院众铄金，能将我赶监国之位。为何呢？”

“你其实只错了一件事。”赵珩在季晚边落座，盯着老人，“你不应该让我活着。你应该在我生的那日，将我溺毙。”

赵珩摊了摊手。

太上皇已怒得浑发颤，指着赵珩半晌说不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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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珩缓缓踱步，扶起一只瓷凳让季晚坐。

这笑声一开始像是从赵珩的腔里挤来一般，然后声音愈来愈大，成了狂妄的大笑。

咳到一半，他看了一季晚怀里的宁和，又是一阵恍惚。

“可你没想到太饮了鹿血羹病了，藩王纷纷回朝。你心思了，你只有一个亲儿。你怕再一个赵戟一样的人，夺了皇位。于是你不得不让我回来。

可片刻后，他忽然盯住了宁和。

“住！”老人被激得疯癫，他拍着龙椅怒骂，“你是个野！也叫我父亲！野！婊生养的东西！”

酣畅淋漓。

“因为我不过是个不孽，和我的母亲一样，是谢家这般的门大的耻辱……你本想不到，上梁祭前一日，我已与谢襄达成了一致。我保谢家一世荣华，谢冉宣府发兵……你也好久没见过我的大舅父谢冉了吧。”

“你哪儿还有什么儿。”赵珩嗤笑，抱着宁和坐在上，“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他，“我确实是个野。但……你也没有其他儿了。”

赵泠不过五岁。

“你看不上野，也看不上野

可她坐在赵珩膝盖上，父女二人看向老人。

赵珩一个讥讽的笑意：“说起来还是您自己太贪。为了制衡与我，把五军营过半将士装作运粮队伍，送去了开平。这才导致京郊空虚，谢冉得以乘虚而。”

“然后太昏迷，何经业成了阁次辅，他于朝苦心钻营多年，于是朝野再不是娄雪松一人天。我便取而代之成了监国。”

赵珩勾起嘴角笑了笑：“你说赵珝？你应该知的……你难猜不到？”

老人的脸煞白起来。

“我、我不止一个儿！我不止一个！”他挤一个疯癫的笑意，抬起枯槁的手冲宁和伸了伸，“你过来，你过来……让我、让为父好好看看你……”

“太呢！”老人怒斥，“朕的皇儿呢！你把他怎么样了！”

“我回来，借着鹿血羹案，先拿了东厂与锦衣卫调拨之权。你自大得很，你以为只要卢应还活着，东厂绝不可能落旁人之手。

动，娄雪松是士林之首，不应离开。”

“留着他什么呢？”赵珩问，“父亲是不是还指望他煽动士林，煽动百官，来个会极门伏阕辞官的阵仗，朕退位？”

赵珩掖袖而坐，等老人骂完他才抬起，邃的眉骨霾的眸。

老人怔怔看他，接着猛烈地咳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