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的肃王异常沉默。

“其实不用求皇帝。”赵珩不笑了，沉了脸，盯着那半印勘合，“粮不够，是因为除了五万边军要吃饭之外，开平卫还有十五万百姓……”

他解开上铠甲，从铠甲拿一个皱的包裹，又从包裹里取一块锯齿状边缘的木板，双手奉上。

季晚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听懂了赵珩的意思。

片刻后他问：“周虎，粮勘合可带来。”

有些代价大得连他也不一定能承担……

他说完这话，跪行两步，将三百里加急的密信拱手呈上。

他走到厨房门时回又看了一，赵珩依旧站在那里，仰看天，任由风雪落在了他肩上。

“有了这个，我再写奏本，急送大，合勘合、请兵一同盖印签押，再赴京郊粮库，今夜三万石粮便会运往开平。再是路险阻，七日必达。”

一半留在朝廷由与军共。

“皇帝给我三万石，又要从我这里取走什么呢？三万石，押粮的队伍人可不少啊。”

周虎急：“王爷，我等二十人一路轻骑快，三日了京，回去迎风，得五日。算上中间调粮的时间，若明日早晨不返程怕、怕——”

赵珩接过密信，摊开来阅览。

赵珩将勘合与密信在掌心，负手又仰看了一会儿天，才似乎察觉季晚在侧。

若前线现重大变故，急需用粮，可将半印勘合送京城，和留在朝廷的另一半对上，纹路完全吻合，与兵共同签字批文，可调拨官粮万石。

他一直坐在靠近窗的那张书案后，那密信与勘合被整齐地摆在书案正中央。

没有什么东西，获得不需要代价。

“茶凉了。”他说。

他猛地跪在了肃王脚边，抖若筛糠：“王、王爷，那可是、是十五万人命。不能、不能…

“风是从东北向而来，雪也是。”赵珩顿了顿，“开平事了。”

另一半则发开平卫，由边军大营保。

季晚怔了一，连忙：“婢换一些来。”

“王爷！”那为首的扑通跪地，声嘶力竭，“开平暴雪五日，粮仓塌了好几个。整个开平的粮只够边军与城中百姓撑个十日！廖副将派我们等急报京，请您定夺！”

才走到抱厦，门帘一动，就见肃王迈步而，仰去看天。

赵珩抚摸那木板上的刻字与纹路，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你们一路辛苦，先去歇息吧。”

周虎：“在属上保。属知勘合珍贵，一路没敢合。”

季晚熬了一壶姜茶，要往正屋里送。

午膳也没有动动筷。

他用指尖敲了敲手里那半块勘合。

调令也快来了。

“百姓饿死，边军哗变。”赵珩替他说了不敢说的话，“本王都清楚。先去歇息吧。”

“那王爷为什么……”

他想。

他为肃王斟茶，轻声劝：“王爷为开平受灾众人忧虑，还需保重。”

还有三日……

“王爷，您起了。”季晚连忙行礼。

这勘合。

等到郡主醒来，被沈苍带着去玩炮仗的时候，已成漫天大雪，比整个冬天的雪加起来还密还厚。

有些代价可以接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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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未落，便见沈苍推开院门来，后面还跟了七八个着军装的彪形大汉，与肩上有徽，乃是肃王亲军。

肃王似在翻看卷宗，可季晚几次，清楚地看到那卷宗也没有被翻动过一页。

沈苍带着周虎等人退了雪帘中。

赵珩沉默了许久，突然笑了一声：“本王什么时候为开平众人忧虑了。”

天亮后，先起了北风，接着雪又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