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一……

差一就不去了。

“好了，陈少监，您别气了。”季晚只能安抚他，“求您跟各位主儿们说说，娘娘们都是通达理的人，定不会为难我的。”

陈领把他扔回被窝，坐在一旁，却没有打算走的意思。

“我恩许的事，有眉目了吗？”季晚只好又捡了话问。

“二十五岁才能走恩许的路。你年龄差远了。”陈领说。

季晚看他。

陈领受不了他那神，没好气：“你那些银，我都找关系给了。司礼监的吴公公松了，说过两天把你那年龄改上两笔，再请敬妃娘娘发话，准你养老去。”

季晚神一亮，爬起来在榻上给陈领作揖。

“陈少监，您可是我季晚的大恩人！”

“去！少给咱家来这！我看你这病就是装的！”陈领骂完，又问，“季晚，你饭菜好吃。掌印想提你很久了，你若愿意，别说少监了，整个尚膳监都得是你的……到时候，在东四胡同买个宅，再娶两房妾室……荣华富贵的，不是也好吗？非得？”

季晚一笑。

“嗯，非不可。”

他说着，缓缓靠在了榻上，仰看着那发黄的幔帐。

像是翻过了墙，又翻过了山与川。

“我在南川有一块儿地。”他说，“等我去了，便去地。”

“东边院要白菜，韭菜，还得黄瓜豆角，夏天一搭上架，摘都摘不完。”

“中间的天井里放三大缸，些莲，养几尾小鱼，秋天能挖来吃。”

“北边围墙个圃，芍药、蔷薇、凤仙，开得闹闹，风过来都是香的。”

“然后再一棵槐树，等天，就会落好多槐。”

陈领骂了一句：“没息。”

季晚笑了。

“到时候你来，我给你好吃的槐饼吃。”

陈领听不去了，起要走：“得了，为了你这槐饼，我再去跟吴公公说说好话去。你这事儿，不了岔。”

陈领走了。

季晚喝了碗姜汤，盖着被，蒙大睡。

梦里全是他那一方小天地。

可就在这一夜，了大事。

司礼监提督吴葵赐死。

景仁敬妃褫夺封号，打冷。

正是肃王赵珩，奉陛圣旨，以雷霆之姿，一夜清肃，不留半分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