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记得您了。”

&esp;&esp;通天的僵了一。

&esp;&esp;“可弟记得。记得您，记得多宝师兄，记得金灵师，记得无当师，记得灵师，记得青鸟，记得那面旗，记得碧游的钟声，记得沙滩上的月光，记得您说的每一句话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可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，“弟都记得。全都记得。”

&esp;&esp;通天的睛红了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握了她的手，握得很，得像要把这千万年所有的等待都这一个握手里。

&esp;&esp;苏念觉到了。她反握住他的手，握得也很，得像这辈都不会松开。

&esp;&esp;混沌中，两个人手牵着手，肩并着肩，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，像两座并肩而立的山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呼声和心声，和那朵在他们之间静静绽放的。

&esp;&esp;那朵在发光，银白的，金的，照亮了他们的脸，照亮了这片灰蒙蒙的混沌，照亮了那条还没有走完的路。

&esp;&esp;伍

&esp;&esp;远，那个白发人影还站在那里。

&esp;&esp;他的睛还是闭着的。可他的在微微颤抖，像一棵被风弯了的树，像一快要断掉的弦。他的手从虚空中收回来，垂在侧，手指蜷缩着，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。

&esp;&esp;那件黑的袍在他上飘动，领的紫光芒已经不了。它安静了，安静得像一颗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心，安静得像一个终于放了执念的人。

&esp;&esp;可他不是放了，而是在等。

&esp;&esp;混沌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。不是混沌之气在翻涌，而是一更层的、更原始的、比混沌更古老的震动。那震动从混沌的最传来，穿过层层雾气，穿过无尽虚空，传到了苏念所在的地方。

&esp;&esp;苏念觉到了。她转过，望向混沌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灰蒙蒙的雾和翻涌的气。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，在等她，在呼唤她。不是恶意的东西，而是一很熟悉的东西，熟悉得像她的一分，熟悉得像她丢失了很久终于要回来的东西。

&esp;&esp;“师尊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叹息，“那里有东西在等弟。”

&esp;&esp;通天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开了，声音很轻，可每一个字都很重。

&esp;&esp;“等它自己来找你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&esp;&esp;苏念还想问什么，可通天站了起来。他的在发抖，他的在晃，可他站起来了，站得笔直，像那杆旗，像他这辈从来不曾弯过腰。他伸手，将她从虚空中拉起来。

&esp;&esp;“走吧。该回家了。”

&esp;&esp;苏念收回目光，了。她转过，望着师尊那张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、瘦得只剩骨的脸，笑了。笑得很淡，淡得像月光，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，让通天的睛亮了一。

&esp;&esp;两个人并肩站在混沌中，手牵着手，面朝洪荒的方向，迈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