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南天门，停。一个影站在门外，穿金铠甲，手持雌雄双鞭，面如冠玉，目若朗星。他的发是黑的，像墨，像夜，像海底的淤泥。他的睛是黑的，亮得像两颗星星，亮得像两盏灯，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、怎么都烧不灭的火。

&esp;&esp;闻仲。

&esp;&esp;他站在那里，望着通天教主，泪在眶里打转。他想跪，想磕，想喊一声“师尊”。可他动不了，因为他的在发抖，他的嘴在哆嗦，他的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来。

&esp;&esp;通天走到他面前，停。他望着闻仲，望了很久。久到闻仲以为他不认识自己了，久到南天门的云海都停了，久到那些守门的天兵都悄悄地退了。然后，他伸手，了闻仲的发，像从前那样。

&esp;&esp;“回来了就好。”他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&esp;&esp;闻仲的泪终于落了来。他跪来，跪在南天门前，磕了三个。额碰在石板上，发沉闷的声响，一，两，三。每一都像锤敲在心上，敲得通天的眶红了，可他没有哭。他是师尊，是截教的教主，是这些人的天。天不能哭，天哭了，地就塌了。

&esp;&esp;“师尊，弟回来了。”闻仲哽咽着说。

&esp;&esp;通天了，转过，踏上云。闻仲站起来，跟在他后。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踏着云，朝东海飞去。光洒在他们上，将他们的影拉得很很，像两杆在风中飘扬的旗帜。

&esp;&esp;无名岛上，苏念站在台，望着天际。她看见两个小黑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清晰。她看见了通天教主，看见了闻仲，看见了那个面如冠玉、目若朗星、骑着墨麒麟、手持雌雄双鞭的男人。她的泪一就涌了来，可她没哭声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望着他们，像望着两个失而复得的亲人。

&esp;&esp;闻仲落在岛上，望着那些围过来的弟，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旗帜，望着旗面上那四个字——“截教在此”。他的泪又了来，可他没有，任泪顺着脸颊落，滴在沙滩上，滴在那面旗帜的影。

&esp;&esp;“截教。”他喃喃，“弟回来了。”

&esp;&esp;金灵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，伸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那只手糙、冰冷、布满伤，可握着闻仲的时候，很稳，很。

&esp;&esp;“回来了就好。”她。

&esp;&esp;闻仲望着她，望着她脸上的伤疤，望着她中的疲惫和毅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说不清的绪。他想说“辛苦你了”，想说“对不起，让你们等了这么久”，可他什么都说不来，只是握着金灵的手，用力地握着，像要把这十九年的时光都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