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知晓的却未必有自己多。

袁允这样的人，最是古怪，话少，不显山，藏着掖着，也绪起伏。

张阿姊说过，这格的人，凡事最喜藏在心里，记仇能记一辈。也最容易心里生病。

崔茵一来怕他有不治之症，二来么他不会还记恨着自己吧？

崔茵只能轻声安他：“心放宽广一些，不如意的事一定要通通忘记才好。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，什么都不重要，开心最重要。大人，您不要太压抑自己。”

袁允很，似乎挡住了自己前为数不多的光。

昏暗中，她本看不清袁允的脸。

但她似乎听见他低哑的嗯了一声，算是应自己方才的话。

……

人同人之间，区别甚大。

崔茵或许并非纯粹无瑕，从未行恶。

可她太过磊落，光明。承认过错与歉，于她而言从不是什么难事，更不会刻意逃避。

和离时，她会毫无顾忌地认错，认完错，付了她以为的代价，便立刻转走了来。

可袁允，则是截然相反。

那束光太耀，靠着那束光太近，太了。

任何冰冷的人都天然的会觊觎着温，觊觎着光。渴望着，想要靠近，却被层层束缚着。

不挣扎时，从未觉到任何不妥。

等有了绪，生了望，想要挣扎动弹时——才会发觉上着一重一重沉重的锁链。

寸步难行。

……

再前面的山路崔茵就不去了，她没踏过，有那两人想来也足够了。

她待在山里最开阔的位置，山里净净，正中央有一块平缓的石。

石上方正巧落一束山上投来的光。

崔茵坐去了那块石上，这是她当年坐过的地方。

她走了一路，很有些渴。

忽而想起自己来时顺手带了颗李，被她了的袖袋里。

崔茵微微俯，指尖在袖中窸窸窣窣摸索许久，好不容易将李掏了来，却没拿稳，圆溜溜的果了去，一路到旁边碎石堆里。

崔茵连忙起跑过去，蹲去捡，可还没捡起李，却忽然僵住，不动弹了。

蹲在一堆碎石旁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忽而哭声。

她的哭声跟以往截然不同，不再是以往那饮泣吞声，静悄悄的偷偷的哭，而是像个小孩一样，泣了几声，便开始放声的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