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蕙心里疼坏了，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崔茵冰凉的脸颊，终是忍住难过，嘴里骂她：“你这个小没良心的，这些年书信也不给我写几封。”

自己若是真的无所谓了，走来了，想来不用自己说，旁人也能察觉到。

“阿姊。”崔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，细细听来，藏着压抑的哽咽。

比他们书信中告诉自己的，还要里调油。

文伯笑着说她：“太大的太，也当心晒死！”

一日妹两在院门前修剪枝，听见影外隐约有谈声。

“要朝南，正正对着太！”崔茵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迫切，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光都寻回来。

它被淹死了。

妹两一连足不几日。

崔茵同崔蕙走去，便

“夫呢？”崔茵又问她。

她轻轻摸着妹妹瘦削的后背：“多少人一辈困于科举，三四十岁郁郁不得志的比比皆是。即便将来他有了息，想起自己本该唾手可得的一切，难免不会心生怨怼，你得一儿没错。”

崔茵多想告诉崔蕙，她已经彻底放了，可转念一想，多说无益。

崔蕙嫁去了邻县，两县隔了约三十多里路，乘车一来一回也不算太远。

如此满灰尘，依旧掩不了的貌，崔茵只肖一就放心了，这些年来同夫过的很好。

崔茵睛弯弯的，扑怀里笑了。

崔蕙淡笑：“这些时日隔县得很，你夫理事务去了。我给他留了信，他知晓我来看你，左右离得近，我几日不回去也无妨。”

崔茵笑：“那就好，姊姊陪了他许多年，如今陪我几日可不行。”

六年了，崔蕙容貌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，从一听闻自己妹妹回来，不停蹄的就从邻县乘车赶了过来。

崔茵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，绣楼的每一扇窗都能清清楚楚望见这棵海棠。

文伯会许多杂，崔家的老宅里的树这么多年都是他帮忙养治，什么病一瞧就知晓。

这些年的疲惫仿佛都化作了睡意，她睡得极沉，竟几乎睡了一天一夜，连婢女唤她吃饭，都未曾听见。

前人生的眉目清秀，肌肤莹白，圆圆的杏眸，上挑的，同自己相似的容貌。

崔茵勉力睁开睛，撞一双熟悉的杏眸里。

人还是那个人，只是变了些，显得很文静，气也苍白。

记忆中那个稚活泼的姑娘，如今眉间彻底开了，昔日圆的脸颊清减秀致的廓，颌尖尖细细的，衬得那双睛越发大而明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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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茵看着，崔蕙亦是细细看着她。

崔蕙笑了，语气认真：“傻丫。若是女儿，自然跟着你最好。再的门第也不及亲娘在侧。可男孩儿不同，这世男孩儿都是要读书考功名。你以为考功名容易？就说你夫，当年也是千军万中考中的士，如今三十岁，不也只是个小小县丞？”

他看见是海棠树，便笑说：“这树京城不好养。咱们这地儿随便往地里，不用它都能活。”

崔蕙破涕为笑。

如今她归来，夫怕是怕景生惹她伤怀。

醒来时，听见一阵环佩轻响，由远及近，崔茵人还没醒，脸已经被人住了。

崔茵却忍不住问：“我这样，是不是很不好？”

她半句未问那个孩，想来是从仆人们中知晓了一切，不愿再揭她的伤疤。

她心里清楚，夫约莫是不敢来的。

崔茵还想同说说自己这些年的事，却见崔蕙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，只：“你过得喜就好。”

安置好树苗，她便匆匆去了玉簪收拾好的房间，倒就睡。

似乎文伯同谁说话。

这一睡，竟快要睡了一天一夜。

崔茵只能摇，“以往山路远，送信不易便耽搁了，以后你若是喜，我日日叫人给你送信。”

当年，夫与张昭都曾在崔家读书，受父亲教导，夫于她而言，宛如亲兄。

虽是这样说，见崔茵如此宝贵那颗树，他还是陪着崔茵去了她嫁前的绣楼，选最好的栽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