憎。一别两宽，各生喜。”

好一个一别两宽，各生喜。

八个字，格外黑白分明，脆利落，仿佛这些年的纠缠，都能一笔勾销。

袁允嗓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与冷寂，冷静得可怕：“好。”

他没有过多的犹豫，更没有挽留，仿佛只是在批复一份无关要的公文。

只是在蘸墨时停了一笔。

动作微顿间，终究还是利索的签自己的名字。

而后，修的手指着一纸文书，缓缓推向崔茵。

崔茵曾设想过千万和离的场景，却从没想过会这般简单，袁允甚至再未与她多言一句，便递来了和离书。

想来，这些年他也在隐忍。如今她主动开，于他而言，或许也是一解脱。

她双手捧过和离书，仔细看了一遍，便脆利落地签字画押，珍重的收回手袖里。

那一刻，所有的纠葛与亏欠，仿佛都尘埃落定。

崔茵释怀一笑，抬眸看向袁允，神恳切最后的话：“二爷或许懒得听，但我还是想跟您说一句对不起。”

“当年之事，如今解释已晚，可我还是想说，那年我浑浑噩噩，几度寻死，割腕绝，什么都过，神早已崩溃，时常恍惚看见他。落一事，绝非我蓄意害您，更不是想借此与您有肌肤之亲，您娶我。后面的谣言也不是我传的——只是那日见了您，便恍惚以为是又见了他。”

“后来我父亲为了我也了许多傻事，他当年也只当您是被贬谪、复无望，而我家在当地颇有些名望富贵，便是周遭数县也能帮得上忙。这些年世人都背地里说我贪图富贵，可我当年嫁您时，您并非如今这般风光——宅院狭小，您也衣着朴素，边不过两个仆人，每月俸禄也不过十几两银。”

父亲曾劝她，既然亏欠，便要真心待他、待他的家人，她最初不过是借他一张脸苟延残。可后来，她也曾努力想过好好过日。

可终究难得到。

如今，她终于清醒，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自私愚钝，错得有多离谱。她辜负了一切，伤害了所有在意她的人。

这场由她开启的错误，终究该由她亲手终止。

“你以后要去哪？”袁允忽而声，他似乎只是随一句，熟人般的缓缓问：“回你老家么？别怪我没提醒，这世女可不比男，你想要另择官之主，怕是不容易。旁的男人，脾未必”

崔茵摇摇。

她更不想嫁人了，嫁人的日一也不好过，她不会有旁的孩，她自己都浑浑噩噩，本当不好一个母亲，不当。

崔茵其实有很多想去的地方。

想要去找到父亲，陪着父亲四走走瞧瞧，还想要去看看她的，同夫这么多年都写信给她，让她去看看他们。

她还想去瞧一瞧外边的天空，她想要去张昭以前想去看的地方看看，是不是那么好，她还想去见见以往的朋友们。

崔茵许久的无言，直到后传来脚步声。

她不用回便知晓是阿念。那孩不知何时来了，脚步声停在她后，悄无声息。

她不知自己方才的一番话，阿念听去了多少。

才四岁的孩，其实应当是一个只会哭的年纪，或许都不了解和离是什么意思。

崔茵原以为这孩会哭，她甚至不敢回，谁知阿念这日竟很冷静。

他本就聪明，这些时日，母亲的殷切嘱托、夜垂泪，他都看在里，或许，早就隐约明白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