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袁允，脸上带着几分亏欠，眉微蹙：“我知晓，说再多歉意也无用，亏欠您的我终究偿还不清，也知晓您本不需要我这般自以为是的报答。既然偿还不了，不如趁一切还来得及，还给二爷一个净的人生”

崔茵其实都是知晓的，这些时日也一直心里早早好了打算。孩跟着自己或许幸福，但同跟着袁允未来是天壤之别。

崔茵呼一气，认真：“我觉得我清醒了，二爷也一直都是醒着的，正因为清醒，才知晓有些事，我们不能再装傻去了。”

或许，他也该明白，他们之间，本就无甚可言。

袁允的目光落在那纸和离书上，随即直直锁在崔茵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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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茵早就想好的，自然不会继续再拖泥带：“那便求您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，日后多多照拂他几分。即使照拂不得别迁怒他便是了，他虽然是我生的，可上也留着您的血。日后他大若是不记事了，便随便你们怎么说，他的母亲本就是个自私的人，不他唤一句母亲，怎样都无所谓。”

袁允坐在原地纹丝未动，微微垂敛着，背对着天光，瞧不清面上神。

袁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纸和离书上，字迹扭曲的末尾一行。

他只是沉默，沉默着凝着她亲手所写的和离书，隔了几息，他慢慢起，修的手指捻过那张皱的纸，走到另一侧书台旁。

这些年，也确实是这样。

袁允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崔茵却恍若未觉，底反倒泛起几分清明的神采，那是挣脱桎梏后的释然。

阶枝冷艳，她的粉，贝齿一颗颗整齐，糯米般的光盈。

两个截然陌生，单独，甚至格截然不同好不同的人，可却会因为结合生一个和了二人骨血的孩。

袁允里却写满鸷于嘲意：“崔茵，你觉得我疯了，才会让孩继续跟着你这样的人？日后叫他学着你的品？”

最终，那张丽的脸庞扬起一个决绝的笑，一字一句：“爷，我们和离吧。”

人类其实很奇妙。

崔茵还没那般好的认为，孩大以后不会怪罪自己。

早上往往一连两个时辰，崔茵都歇不了一刻，她那时候只觉得好累，可也从来没抱怨一句，哪怕每日忙得连片刻歇息都没有，也咬牙扛了来。

可袁允终究低估了崔茵，她生得一副柔意的模样，斩断丝时却半不心慈手。

万般绪，最终袁允神似悲悯又似漠然地问她：“你这些年在府中，可是受了委屈，心中有气？”

话音刚落，崔茵的眶微微泛红，却依旧定地摇：“没有。我知晓，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。我父亲当年便说过，无论日后我受了什么委屈，都不能怪旁人，只能自己扛着，别奢求有人会来救我。”

崔茵终究还是将那些她翻来覆去许久的话说，同时将袖里不知写了多少日的和离书，皱的和离书递到袁允前。

自从张昭离世，她便一直活在虚无的梦境里，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假象，生怕被人戳破。

“和离可以，但你要记住，过错全在你。日后了袁府，你与阿念，母缘分便断得净净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，没有半分波澜，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。

便连本就寡的袁允，都忍不住心里敬佩前这个女人，他其实心里厌弃她，鄙夷她，她自私，她嘴里没有真话，愚蠢，薄，她

稠的压抑一蔓延，几乎要吞噬所有光亮。

可人总是贪婪的，总是幻想，她想着或许袁允还能允许她偶尔见孩一。

她知，袁允大抵也是如此，有些话他不便开，便该由她来这个了断，继续纠缠，于谁都是折磨。

“解怨释结，更莫相

可一晃数年，梦境终究被撕裂，灼的天光照来，她也该醒了。

袁允不再说话，颅微垂，掩在眉骨投的影里，神晦暗难辨。

他表毫不留地告诉她，她在痴人说梦。

如今听见他这样说，自然：“您日后兴许还能有旁的孩”

“可我如今，真的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。我时常觉得心里难受，也难受每一日都活得压抑。或许我本就不适合这样的门院，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我恐怕活不开心，也活不久了，说不定，还等不到阿念大。”

晌午的日格外炽烈，书房外树梢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，书房却寂静得可怕。

即使减轻那一，对一个怀重本就不好的女人来说，依旧是杯车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