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
且崔茵还记得，袁夫人曾不止一次同她说过，当年袁允未满月便被抱离她的边抚养，她对二爷这个孩，始终缺了一份陪伴与疼，如今有机会能全心全意弥补在阿念上，袁夫人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祖母，会好好疼阿念，护他一世安稳。

之后两日，崔茵便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，将自己的嫁妆箱奁一一打开轻，不假外人之手。

玉簪日日跟在她后，瞧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渐渐有了察觉。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劝劝崔茵，可当看到崔茵底那她多年没见过的亮晶晶的，属于解脱的神采，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只默默上前帮着崔茵一同收拾。

崔茵当年嫁门时虽仓促，可婚前的嫁妆却都是备齐整的。

比不上京城贵女动辄十里红妆、数万贯的丰厚，却也不算少，银钱全都是现银，衣裳更是许多，许多都是她母亲在世时亲手为她制的，本一也丢不。

崔茵将银钱归为两拢，一拢是细碎的银两，约莫有三百多两碎银，都是她为二少夫人每月的月例，她用的不多，慢慢积攒来的，竟也不少。

另外都是她的嫁妆，成锭的金银条，不多，却也足足两小盒。

崔茵打算将金条寻个合适的机会送去给袁夫人，让她给阿念留着。

虽然她清楚，这些钱袁夫人定然不看在里，可这是她能为孩的最后一件事，也是她的一份心意，送了她心里的罪孽或许能轻很多。

除了银钱，便是首饰与衣裙。

好在这些年她素来简朴，没有如两个妯娌一般大肆采买，东西并不算多。最占地儿的是一些布料，放了有些年却都是上好的料，当年从老家搬京城时耗费了许多人力力，如今她要离开倒是不好再两搬运。

崔茵索开了所有箱奁，将那些布料一一搬去晾晒，拂去上面的灰尘，打算过些时日送给姚氏与王氏两位妯娌同小姑，都是年轻貌识好货的姑娘，也不算浪费。

崔茵的东西瞧着不多，可慢慢收拾起来也要收拾好些时日。

这日，崔茵收拾到最后一个红木箱，拂去上的灰尘，轻轻打开里面竟放着一对木雕诃乐。

童男童女的造型，眉巧，只是因为放了几年，上的颜料已然淡了些，玩偶上的小衣裳也落满了灰，显得有些陈旧。

崔茵拿起其中一个诃乐，指尖轻轻拂过玩偶的眉，不由得一怔——屋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，接着，袁允推门走了来。

他着一袭玄暗纹直裾，衣宽博垂坠，却因量而不见有半分冗余拖沓。

二爷想来依旧是恼厌她，眉目冷峭，颌线利落分明，线也抿成一条冷的直线。他这些时日从不来，来了，想来是有事要寻她商量。

袁允抬见崔茵拿着两个布满灰尘的诃乐发呆，雪白的脸上更有两不知何时染上去的灰，眉蹙起，呼都快要停了，依旧还是忍着难受，问她：“收拾那些布料作甚？”

他似乎看到了偏房里晾晒着的布料。

崔茵垂着，不看他：“许多布料都放了有些年了，落了些灰尘，颜也黯淡了，拿来晾晒晾晒早些裁成衣裳穿，再过几年，便成了老布不值当了。”

“旧了，便赏给人们算了。”

在他看来，这些琐碎的衣布料，本不值得她耗费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