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不知在何时熄灭，天已然大亮，光透过窗棂，在纸面上投斑驳的光影。

她神专注，笔尖落在纸上，发轻微的声响。

十张大字临完，她不由呼一气，放手中的笔，然后拿书卷和自己所的笔记，开始看书。

她看得仔细，时而眉皱起，时而舒缓，中时不时念念有词，碰见产生困惑的地方，便提笔记录来。

不知不觉间，又记满了好几页纸。

“狗！去找货郎买把新梳！原先那把断了——”

隔周婶儿的吆喝声忽然传来，惊飞了屋檐的麻雀，也将沉隽从书卷中惊起。

一抬才发现，日已经升了起来。

她了发酸的脖颈，转就看见自家阿兄正坐在门，边放着一堆东西，仔细看去，好像是竹条和篾片，他糙的手指正灵活地翻动着，一竹条在他手里弯折缠绕，渐渐有了个模样。

“阿兄，你这是什么呢？”

她合上书卷走过去，好奇地蹲在旁边。

沈庆也不抬，手里继续着活计，“想几个纸鸢来着，我想着这不就快开了吗，到时候拿到街上去卖，买的人可多了。”

他说着，就举起手中半成品的骨节看了看，又从旁拿起一竹条，继续往上缠，“去年那会儿我了十来个，不到半日就卖光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许是没抓稳，竹条倏地弹开，在他手上划一红痕。

沉隽赶忙去看，关切地问：“没伤着吧？”

沈庆笑了笑，不在意地甩了甩手，“没事儿，连都没刮破。”

见的确没伤到，沉隽便放心来，支着问他：“对了阿兄，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？”

沈庆刚想说不用，话还没，忽然睛一亮。

他挠了挠，看向自家妹妹，“三儿，你不是跟着先生读书吗，会不会画画？”

“会些简单的。”沉隽，想起余先生教过的那些，思索着：“梅兰竹，还有儿鸟儿的，不过我画得也不大好……”

“这些就行！”

沈庆闻言，顿时兴起来，“到时候等我把骨架扎好，就找你来帮忙画上的图样，什么燕，蝴蝶，还有鹰的，我看那些小娘小郎君们最喜这几！”

正说着话，他的肚忽然咕噜作响。

兄妹俩不由面面相觑，再抬一看天，这才发现都已经快过晌午了。

厨房里冷锅冷灶，两人对着早上剩的半锅粥发愁。

好巧不巧，他们俩饭的手艺都不怎么样。

最后还是沉隽挽起袖，把粥重新了，又了几张饼，就这自家阿娘腌的咸菜，吃了顿潦潦草草的午饭。

不过即便如此，沈庆也吃的津津有味，连碗底都刮净了。

饭后，沈庆自觉去洗锅洗碗，沉隽则拿上钱袋，上外的笔墨铺里，买了几刀好纸，还有一方墨锭。

她晌要去拜访城东那位开私塾的钱先生。

这些东西便是作为见面礼的。

买完东西回来，她小憩片刻，便收拾齐整，带上严先生所写的信了门。

钱家私塾在城东的槐巷，是一二的宅，门房的小厮听说她是来寻自家老爷的，便领着她去了厅堂。

“你在这儿等会儿，先生还在上课，等课才会过来。”

沉隽，示意自己知了。

她坐在椅中，等了差不多两盏茶的工夫，隐约能听得到孩童们的读书声，时而清楚，时而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