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来是个应该避嫌的地方。军区大院门，岗亭里的哨兵端着枪站得笔直，冷厉的目光不时扫向这边。但霍峥就这么随意地靠着车，一条修的微微弯曲，姿态松弛得近乎嚣张，全然不在意那些打量的视线。

霍峥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，指尖甚至能觉到那猩红的温度在向手背蔓延。他的目光顺着她走来的方向，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。

烟雾顺着他微微凸起的结缓慢呼，在冷空气中透一充满攻击的雄张力。

他没有拍打手上沾染的烟灰，而是站直了，那极压迫的大躯彻底挡住了迎面来的寒风。

但他受不了的是，那甜腻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香味，已经彻底渗了她这件大衣的纤维里，好几天了，都没有散净。

铁栅栏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安贞穿着那件米白的羊绒大衣，踩着一双黑的小短靴，从大院里走了来。

真慢。里面那个姓沉的死板脾气，别是又端着架给她脸看了。要是她空着手来，他今天非得去把那张红木桌给掀了。

霍峥将夹在指间的半截烟直接摁在吉普车的胎上捻灭。动作随意又利落。

他死死盯着她，神晦暗得可怕，像是一被抢了猎却还要维持风度的狼：“你上的味儿，太碍了。”

没有垂丧气，没有红眶。她的底很亮，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像是一场小小的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。

沉宴的脊背瞬间僵，绿的军装，肌的线条随着他不自觉屏住的呼而绷得更。他没有质问，没有资格，更不符合他的格。

砂“咔嚓”一声，橘黄的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那张廓邃、带着几分狂野的脸。他了一，颌的肌瞬间收，勾勒一极其凌厉的线条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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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峥双手夹克的袋里，低看着她。

烟燃了一半，霍峥的神突然定住了。

霍峥靠在那辆半旧的北京吉普212的车门上。周围的环境是灰暗且冷肃的，但他站在这儿，却像是一团压抑着的、随时可能灼烧起来的暗火。

“安贞。”他咬着牙，从齿里挤这两个字，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次来我办公室之前，能不能换件衣服？”

他只是眯起睛，透过弥漫的烟雾，盯着那扇生了锈的铁栅栏大门。

安贞走近了，一就看到了他。在这个保守的年代，敢在军区大院门停一辆私人的吉普车，还穿得这么惹的，除了霍峥也找不第二个。

“个营业执照。盖了红

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飞快地扫过一圈，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的刁难后，绷的颌线才微不可察地放松来。

这几天，她穿着这件沾了别人味的大衣，去了哪里？见了谁？是不是也穿着这件衣服，对别人笑过？
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一件棕的旧夹克随意地敞开着，里面一件黑的线衣。

大院外，十二月的北风夹着的雪粒，打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发细碎的声响。路边几棵脱光了叶的老榆树在寒风中摇晃，不时有穿着厚重棉袄的行人搓着手、缩着脖匆匆走过。

他低着，从袋里摸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“大前门”，单手磕一，咬在嘴里。那双骨节大、手背上布满清晰青血的手拢起，指腹有着常年磨砺的糙茧。

安贞听他语气里的调侃，也知这不过是他掩饰关心的一方式。她没有反驳，而是直接从袋里掏了那本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批文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“怕你在里面碰，来偷偷哭，准备在这儿接济接济你。”霍峥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他特有的、那混不吝的散漫腔调。但他看着她的神却很亮，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裹在白大衣里的影。

衣贴合着他宽阔厚实的膛，随着他缓慢的呼，布料被撑朗结实的肌廓。夹克的摆被风得微微翻卷，隐约他劲瘦腰线那条有些磨损的带扣。

她的步伐不急不缓，大衣的摆随着走动微微摇曳，整个人在这灰扑扑的冬日街显得格外挑、鲜活。
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安贞走到他面前停，呼一白气。她比他矮了大半个，即使穿着带跟的靴，也不得不微微仰起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