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逸剥完蒜，把蒜ban放在案板边上。赫冥顺手拿过去，刀背一拍，蒜裂成几ban，香气冒chu来。穆逸看着那只手，白皙的，骨节分明的，手指修长。她想起昨晚那双手在她shen上游走的gan觉，耳gen忽然有dianre，赶紧把目光移开。

“明明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？”

赫冥翻炒的动作顿了一xia。“没想好。你呢？”

“我？我问你，你问我干嘛？”

“你就说嘛。”

穆逸想了想。“我肯定在本市。工作在这儿，家在这儿，走不了。”

赫冥没说话。她把菜盛chu来，装盘，端到桌上。手撕包菜，颜se翠绿，辣椒红艳艳的，油亮亮的。她解xia围裙，在穆逸对面坐xia。

“那我也考本市的。”她说。

穆逸皱眉。“你成绩够上更好的学校。”

“更好的学校在哪儿？”

“北京，上海，很多地方。”

“那些地方有金合huan吗？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那些地方有三月份开花、花是黄se的、mao茸茸的、一串一串的树吗？”

或者说那些地方有你吗？

穆逸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没说chu话。赫冥笑了一xia，夹了一块排骨放jin穆逸碗里。“吃饭。”

穆逸低tou看着碗里的排骨，忽然觉得yan睛有dian酸。不是想哭的那种酸，是另一种——像吃了一颗很酸的糖，酸得人皱眉tou，但咽xia去之后是甜的。她没再说什么，拿起筷zi，把那块排骨吃了。

排骨烧得很好，咸甜适中，肉脱骨了，一咬就xia来。穆逸嚼着，心想这个人zuo饭真的很好吃。如果去了北京上海，就吃不到了。这个念tou冒chu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tiao——她在想什么？她应该鼓励赫冥去更好的学校，去更远的地方，去更广阔的世界。但她脑zi里想的却是：吃不到了怎么办？

赫冥在对面吃饭，吃得很香，一kou接一kou的，腮帮zi鼓鼓的。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穆逸的心理活动，只是在认真地、专注地、一kou一kou地吃着这顿饭。穆逸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赫冥不需要她鼓励她去更远的地方。赫冥需要的，是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。

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dian，照在桌上的菜盘zi上，油光闪闪的。远处传来鞭炮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这个年还没过完。穆逸夹了一筷zi包菜，嚼着，脆生生的。

gao考，这似乎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很在重要的，只是一种最公平，成本最低的改变命运的方式。但命不是那么好改的，一些人可能经历多少遍都改变不了。

三月的时候，金合huan真的开花了。

赫冥是路过的时候发现的。那棵光秃秃了一个冬天的树，忽然在某一天早上冒chu了一团团黄se的花。mao茸茸的，一串一串的，像小绒mao球挤在一起，在阳光底xia亮得晃yan。远远看过去，整棵树像是被谁撒了一层金粉，风一chui，细小的花ban就飘xia来，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。

赫冥站在树xia，仰tou看了一会儿。花很密，把枝干都遮住了，远远看去像一把黄se的大伞。空气里有一gu淡淡的香味，不nong，甜丝丝的，像蜂蜜兑了shui。她想起穆逸说的话——“等它开花你就知dao了”。

穆逸说得没错，确实是金合huan。

赫冥在树xia站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有花ban落在她肩膀上，她才伸手拈起来看了看。很小，很轻，放在掌心里几乎gan觉不到重量。

可不过十几天，花就掉了。赫冥再次路过的时候，地上铺了一层黄se的花ban，已经蔫了，边缘发褐，踩上去沙沙响。树上的花稀稀拉拉的，像一个人的tou发掉了大半，louchu光秃秃的枝干。再过几天，花全没了。树又变回了那棵光秃秃的、不起yan的、谁都不会多看一yan的树。好像那十几天的繁华是一场幻觉。

“它咋掉得那么快？”赫冥在心里问890。

【金合huan的花期就是那么短，】890说，【转瞬即逝。】

转瞬即逝。赫冥看着那棵树，咀嚼着这四个字。十几天，确实短。短到还没来得及好好看，就没了。她想起上辈zi，好像很多东西都是这样——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没了。时间，机会，命。她最后看了一yan那棵树，转shen往菜市场走。排骨涨价了，得早dian去，不然穆逸ai吃的肋排就没了。

距离gao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，穆逸开始变得比赫冥还紧张。

juti表现为——她不让赫冥zuo饭了。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事qing是复习，zuo饭太浪费时间，我来。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dian击xia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