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逸把脸往枕tou里埋了埋。昨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让她有什么不舒服的。甚至有dian——太舒服了。舒服到她闭上yan就能想起每一个细节。但她宁愿不舒服。不舒服的话，她现在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赫冥踹xia床，可以板着脸说“你知dao你zuo了什么吗”，可以用警察审犯人的语气把她训得抬不起tou。但舒服。太舒服了。舒服到她的shenti比脑zi先投降，舒服到她找不到生气的理由，舒服到她甚至不好意思说“我不gao兴”。

她一动，shen后的人就醒了。

赫冥黏黏糊糊地蹭上来，脸埋jin她的后颈里，鼻尖蹭着她的tou发，手臂收紧，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猫，懒洋洋的，带着ti温的nuan意。

“今天不是休假吗？”赫冥的声音哑哑的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，“再睡一会儿。”

不睡。穆逸在心里说。但她没动。赫冥的手臂圈在她腰上，nuan烘烘的，像一条刚chu炉的面包搭在肚zi上。她的shenti比脑zi诚实，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，这种力度，这种被包裹的gan觉。脑zi说不睡，shenti没动。

赫冥又蹭了蹭她的后颈，嘴唇几乎贴着pi肤，呼xi温re。“再睡一会儿嘛。”声音黏得像化了的糖。

穆逸没说话。赫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。在背后蹭来蹭去的脑袋停xia了，手臂也松了一dian，整个人像一只忽然竖起耳朵的猫。

“你生气了吗？”赫冥问，声音清醒了不少。

穆逸冷哼一声。“我不该生气吗？”

赫冥没说话。穆逸能gan觉到她的xia巴抵在自己肩膀上，呼xi变得有dian小心。

“为什么生气？”赫冥问。

穆逸一噎。她张了张嘴，没说chu话。

为什么生气？她还真说不chu来。因为昨天晚上赫冥的行为吗？好像没有。赫冥亲她的时候她没躲，赫冥解她衣服的时候她没拦，赫冥的手在她shen上游走的时候她甚至——她甚至pei合了。她记得自己抬起腰，记得自己环住了赫冥的脖zi，记得自己在某个瞬间喊了她的名字，声音是她自己都没听过的。她默许了。从tou到尾，她都是默许的。

那为什么生气？穆逸不知dao。她就是生气。气赫冥，也气自己。气赫冥怎么敢这么zuo，气自己怎么就这么让她zuo了。气事qing不该是这样的，但又说不清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。阳光又挪了一dian，照到穆逸的xia巴上。

“我们这算什么？”穆逸终于开kou了。她转过shen，和赫冥面对面。这一转，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，鼻尖几乎碰到鼻尖。穆逸看见赫冥的yan睛，刚睡醒的，还带着dian迷蒙，瞳孔里映着她的脸。赫冥的睫mao很长，平时没注意到，现在离得近了，一gen一gen的，很黑，微微翘着。

“谈恋ai啊。”赫冥说，语气理所当然，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
穆逸更气了。不是那种暴怒的生气，是一种说不清dao不明的、堵在心kou的、闷闷的生气。像有一团棉花sai在xiong腔里，吐不chu来咽不xia去。她盯着赫冥那张无辜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见过谁谈恋ai是直接上床的？”

说完她自己愣了一xia。这话说chu来，好像重dian不是“上床”，是“直接”。好像如果不直接，慢慢来，就是可以的。好像她气的不是事qing本shen，是事qing的顺序。

赫冥也愣了一xia。她看着穆逸，yan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。从迷蒙变成清醒，从清醒变成思考，从思考变成一种很轻的、很淡的、几乎看不chu来的笑意。

“你是在气我没有跟你表白吗？”

穆逸沉默了。

因为她发现——赫冥好像说对了。

她气的不是昨晚。昨晚很好。她气的是赫冥没有先跟她说那句话。没有在亲她之前告诉她“我喜huan你”，没有在解她衣服之前问她“愿不愿意”，没有在任何一个应该说话的瞬间说chu该说的话。

她气的是，事qing就这么发生了，没有任何铺垫，没有任何仪式gan，没有任何让她可以回tou看的标记。好像他们是两个溺shui的人，在shui底抱在一起，但谁都不知dao是谁先沉的。

可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？她从来不在意仪式gan，不在意铺垫，不在意标记。她是个实用主义者，zuo事讲究效率，讲究结果。但这件事上，她在意了。她也不知dao为什么。

赫冥看着她的沉默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
她轻笑了一声，很轻，很短，像是松了一kou气，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。她凑上来，嘴唇碰了碰穆逸的嘴角。很轻，比昨晚任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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