蔑，仿佛谢存郢问的是一个本不值得回答的问题。

“所以，便由你替他们。”谢存郢彻底收敛了笑意，“权贵替天世决定谁该中榜，你方才骂得痛快。可到你自己，你的也没有半分不同。你替那些人决定，哪桩真相值得他们送命，哪戏值得他们狱，哪一双耳朵值得借给你养虫。”

“可那又如何？”他的声音陡然，“世间哪一桩被藏得严严实实的丑事，是不付代价便能揭开的？他们有钱、有权、有刀，难我们还指望推开那扇门时，门后的人只会羞愧地低，乖乖认罪？”

“至少我的事，让那些龌龊见了光。”男人冷冷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中没有悔意，只有近乎偏执的定，“纵然再来一次，我仍会写，青灯引照样会刊，登科记照样会演。我不会因为几个胆小鬼怕死，就让那些丑事继续藏在暗！”

他冷笑一声，“成大事者，必有所牺牲。书坊的人死了，我自然觉得可惜。可若没有他们的死，世人又怎会知权贵为了遮丑，究竟能残忍到何地步？死几个人换一桩真相大白于天，他们便不算白死。”

折扇端有一没一地敲着他的掌心。他里的笑意仍在，神却已经彻底冷了去。

“这世上的聪明人很多。可聪明到能把慷他人之慨，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，阁确实是一个。”

他微微扬起，底仍是那人的傲气。

“世人本就怯懦。人人都想看真相，却没有几个人愿意为真相付代价。若事事等他们，这世上便什么也不成。”

这一番话说的坦至极，没有推诿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一丝愧疚。仿佛那些被烈火吞没的人、被官差拖走的人、余生尽毁的人，当真只是纸面上几笔无足轻重的代价。

“青灯引刊行之前，我便知书坊可能被烧。登科记开演之前，我也知戏班可能被封。”

“他们甚至本不知自己卷了什么，就糊里糊涂地丢了命、抄了家、被毁了后半辈。而你呢？”

男人听罢，非但没有羞惭，反而仰大笑起来，笑声撞在四上，显得尖锐而空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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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，发哒的一声脆响，“好一个成大事者，必有所牺牲。”

“那便再写一次。”谢存郢忽然重新笑了起来，那笑容来得突兀，神也恢复了先前那副散漫模样，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冰冷只是旁人的错觉，“一回，记得把自己的姓名写在卷首，把自己的住址贴在书坊门。权贵提刀杀来时，你亲自站去挡。别再蒙着

屋中安静得可怕。谢存郢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，片刻后，他低低笑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“你躲在暗，听着别人的秘密，控着别人的生死。人死了，是权贵残暴，京城了，是朝廷无能。你不仅能全而退，还能在茶余饭后自我动，觉得自己是个拯救苍生的孤勇英雄。”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激烈，反而平静得近乎冰冷，“拿别人的命，来成全自己的大义，阁这桩买卖，当真无本万利。”

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，“我今日不是站在这里吗？从青灯引刊行的那一刻起，我便知早晚会有这一日。杀也好，凌迟也罢，我既敢落笔，便敢认！”

“你说得好听。”谢存郢淡淡，“刻书的匠人、登台唱戏的戏，他们凭什么要成为你大白于天的代价？”

“若无猛药，沉疴难起！若无鲜血，这满城被权贵一手遮天的黑幕，如何能撕开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