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将这一切尽收底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。

“偷的不是我，卖榜的也不是我，我不过是把他们藏在重门墙之后的龌龊勾当写在纸上，搬上戏台，撕开来给满京城的百姓看上一。若没有青灯引，慈灵庵如今仍是门女眷中的清修圣地，那里依旧香火鼎盛，钟磬不绝，庵中师太照旧披着袈裟，安然受人礼拜。若没有登科记，那三个人早已簪披红，骑游街，受尽天艳羡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一，“至于那些被挤榜的人……”

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去，“他们或许到死都不会知自己究竟输给了什么。他们只会怨自己的文章不够好，学问不够，命数不够旺。回乡之后，再寒窗几年，再卖几亩祖田，再让父母妻儿陪着熬上一回，直到一张榜也早早写好，堂而皇之的贴在贡院之外。”

屋中仍旧无人作声，沉默不再只是戒备，而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压在每个人的刀锋之上。有人面愠怒，有人神冷，也有人垂帘，不愿再同男人对视。

男人环顾四周，忽然问：“你们声声说我扰京城治安，动摇朝廷基。可这京城为什么会？是因为我写的这些东西，还是因为他们当真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
闻素仍握着着缚妖索，没有放松半分，只是目光越发沉。

男人看着众人，边的笑意愈发张扬，也愈发冰冷：“他们得，我便写不得？他们可以躲在门后卖功名、玩人心、毁人一生，我将门推开，反倒成了十恶不赦恶罪人？还是说……你们今日兴师动众地围剿此地，本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、百姓安危，只是因为我让那些在上的大人，丢了脸面？”

终于有人忍不住厉声：“慎言！”

只是这一声斥责落得突兀，甚至显得有些厉荏。

男人只单单看了那人一。

“他们这等丑事时，朝廷不急，可当他们被天百姓戳着脊梁骨唾骂时，朝廷便急了。于是书要烧、戏要禁、歌要封，我这个写书的人，也该被拿去堵住悠悠众。”
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去，不再如方才那般激越，却反而显得愈发清晰：“若我不写，便无人追查慈灵庵。若我不言，那张早已写好的榜，便会如期贴在贡院之外。若我也同诸位大人一样，明明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见，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有看见，明明心中有数，却只低说上一句，事关重大，不可轻举妄动……那便叫安分守法、顾全大局、忠君报国，是不是？”

屋的空气像是骤然凝住。先前言斥责的人脸铁青，却再也说不第二句话，其余人或冷相对，或神复杂，却没有谁能立刻给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