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说话。她死死护着后的男人，漆黑瞳孔中的银纹飞速旋转，咙里随即发一声极细的嗡鸣。

那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可闻，却刺得在场众人的耳阵阵发。距离稍近的两人意识偏了偏，握刀的手也随之绷。

她在召唤散布于京城各的孩。

往日只需心念一动，便会有无数细碎的回应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繁星于黑夜中次第亮起。可这一次，嗡鸣散去，四周依旧死寂，听不见半回声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虫妖瞳孔一缩，不甘心地再次动神识。

无形的知刚探院落，便狠狠撞上了一不可摧的屏障。那力量毫不留地将她的神识截断，震得她一晃。那些原本与她血脉相连、散在京城各的气息，全都消失了，仿佛整座京城，都从她的知中被生生抹去。

虫妖终于变了脸。她踉跄地退了半步，盯着玄案司众人，声音发颤：“这结界……切断了我和它们的联系……”

“只是暂时隔开。”乌老九站在人群后方，冷冷，“只要你不来，它们便不会有事。”

男人沉默地看了片刻，明白自己已经大势已去。他从虫妖背后缓步走，伸手住了她微微颤动的肩膀。

“娘，算了。”

虫妖猛然回。她中银纹仍在急转，那张素来艳丽笑的脸上，第一次显近乎惊惶的神。

“他们会杀了你的。”

“我知。”男人替她拢了拢散的衣襟，指尖依旧温柔，像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，替妻遮住肩的寒意，“死我一个，便够了。”

说完，他越过虫妖，独自朝满屋刀光走去。

他已是穷途末路，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白中衣，发散在肩。然而他的神并不狼狈，反倒像终于等来满堂听众，准备将一篇压在心多年的文章堂堂正正地念给世人听。

“虫，是我让她放的；人，是我挑的；青灯引是我写的；登科记是我排的；街上的歌谣，也是我找人传去的。”他直视玄案司众人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她不懂你们朝廷的规矩，不懂什么叫恩科，更不知那些名字背后站着什么样的人。她只是听了我的话。”

虫妖脸惨白，急忙上前，“不是……”

“娘。”男人没有回。他的声音仍旧温和，却带着一不容违逆的决绝，“让我把话说完。”

虫妖僵在原地，伸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
男人又向前迈了一步，站在刀锋与符火之间。

“你们要主谋，主谋就在这里。要审，审我；要杀，也请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