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债；夫人闭目，暗候恩。未知这一夜青灯之，究竟有多少销魂景致，且待册佛前偿债，细细来。

最末另有一行小字：两日后，城西书摊有售。

颜谨盯着最后一页，半晌没有动。

主仆分居前后院，丫鬟婆昏睡不醒，还有那句“可是天上神仙汉”，无一不与慈灵庵的腌臜事如一辙。

写书之人，定是知者，甚至可能亲见过。

可他既然拿住了慈灵庵的把柄，为何不直接揭穿慈灵庵？若要求财，大可拿此事要挟师太和那些夫人；若要求名，也可报官揭发。他却偏偏隐去真名，编成这等香艳的话本，任由满城百姓争相传阅。

此人究竟意何为？

颜谨百思不解，索将书合上。左右这一时半会儿没人知净云庵就是慈灵庵，册两日后便会来，等看过那分再决定要不要去找谢存郢商量。

然而，还不等第三日，城西书摊便着了火。

那一夜风并不大，可火势却窜得极快。等附近铺被烟呛醒，整间书屋已经烧成了一只通红的火匣。有街坊披着衣裳提去救，才跑到巷，就被几个不知从哪儿冒来的差役给拦了回去。

大火烧了大半夜。天亮时，书屋只剩焦黑的残垣断，老板和两个刻板匠悉数丧命火海，后院堆着的书箱、雕版、纸张，也全被烧得净净。

到了午后，顺天府便贴了告示，称书屋老板夜里聚饮，烛火未熄，误引走，加之院皆是易燃的纸张木版，这才酿成惨祸。

告示末尾，另添一行小字写着：词秽本，败坏风俗。市井小民不得私藏、传抄、议论，违者杖二十。

若说书摊招灾只是机缘巧合，可到了第二日，连城外的慈灵庵也燃起了冲天大火。

那火起得更为蹊跷，既非灶房开端，亦非香炉引燃，而是后院账房、住持禅房，连同东墙的那几间厢房同时起了明火。待山的村提桶赶到时，整座庵堂已被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空壳。

住持死了，山脚摆茶摊老汉死了，庵中几个年女尼也无一幸免。至于那些年纪轻的小尼姑，有人传她们都死在了后院，有人说趁逃了命，更有言称早在起火的前一夜，便有神秘车将她们接了山。

满城风雨，却无人敢公开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