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月霁上山这日，天se正好。绿树阴nong夏日长，渝州城里已是溽re难当，山中这一路却不见半分暑气，林间自有一guchaorun的凉意。

她来之前，已听沉睿珣说过，他那早年离奇失踪的长jie，这些年独自在外行走江湖，后来也是她在屠城的废墟中拽回了雪初一条命，如今一人隐居在这西南深山中。这些话若由别人说chu，多少像江湖上的传闻，沉睿珣提起时却神se凝重，眉宇间不无忧虑。

她沿山dao走了小半个时辰，转过一dao坡后，见到一座小院，木篱低矮，看着像前不久才新修过。院中摊了几块竹匾，晒着药草，风一拂过，带来一阵清苦的药香。

两间木屋檐角各挂了一串风铃，正随风轻轻晃着。其中一间门半掩着，方月霁走到近前，抬手轻扣了两xia。

风铃的回响过去后，才有一个女zi的声音淡淡传chu：“jin。”

方月霁推门而ru，闻到药的苦和酒的辛，还有一dian隐约的血腥气，却都被某种清凉的香意压住，并不刺鼻。她将门掩上，见桌边坐着一位素衣女zi，通shen无饰，只一gen木簪松松绾住乌发。

那女zi正低tou研磨药粉，听见动静抬起tou来，眉yan冷极也清极，素衣更衬得她容sechu尘，肌肤似雪，恍若姑射仙人。

方月霁看着她，目光微凝。她自小见过许多mei人，自己的姿容也常被旁人称dao，如yan前女zi这般能让人见之不忘的，却寥寥无几。

那女zi把手里的药杵放xia，目光在她shen上停了一瞬：“你是？”

方月霁行了一礼：“冒昧打扰表jie，我是方月霁。”

沉馥泠侧shen拿过一条木凳：“坐罢。”

方月霁在她对面坐xia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屋中陈设简单，墙角放着一张旧琴，没有多余的装饰，却处处见得chu主人花过心血。

沉馥泠给方月霁倒了一盏茶：“远dao而来，先歇歇。”

“多谢表jie。”方月霁接过茶盏，见是一只黑釉建盏，看上去价值不菲。她看了一yan桌上的茶ju，料想也大有来tou，并非山间凡品。

“弟弟早先同我说起过你。”沉馥泠将磨好的药粉收好，“他跟你怎么说的，说我成了个隐匿山里的怪人？”

“表哥倒没这么说。只说表jie医术远胜于他。”方月霁喝了一kou茶，“还说你一个人吃了不少苦。”

“他嘴倒是会说话了。”沉馥泠一面说，一面把桌上的杵与臼收到一旁，免得药气呛着来客。

“好茶，表jie品位不俗。”方月霁又浅浅抿了一kou，“表jie，我冒昧来访，是想听一听你与我母亲那些年的事。”

“我对她没有多少印象。从小她便不在。”她将茶盏放xia，“可终究是我娘，不问清楚，心里总像缺了一角。”

沉馥泠静静看着她。十七年前被姑姑拖jin山林时，她kou中一遍遍念叨的“霁儿”，原来长成了这般模样。

片刻后，沉馥泠才问：“你对她，还记得些什么？”

“我记不得她的脸。”方月霁垂xia了yan，“有人说她疯了。”

她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，又补dao：“很小的时候，好像远远见过一次。院zi里有个披tou散发的女人拼命往里看，我当时藏在zhuzi后面，只觉得很可怕，也……很悲哀。”

“后来问起，方家的人却不许我再提。”她louchu一dian自嘲的笑，“我便只好假装自己不记得。”

“看来她为了你，还去过方家。”沉馥泠叹了一kou气，“她疯得厉害，但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。”

“我小时候，姑姑还在家时，她其实很会笑，琴弹得好，人也挑剔得很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张旧琴上，“我学《关山月》时总被她敲手，嫌我心不静。”

“后来她的婚事chu了变故，你们方家的事，不必我细说。”她收回视线，“她被救回来时命是保住了，心却碎过一回，再拼不回去。”

她给方月霁续了茶，自己也斟了一盏：“那阵zi她常常恍惚，时好时坏。好的时候还能给我讲药xing，给我弹一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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