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初再度醒来时，窗外暮se已沉，禅房里dian了油灯，檀香仍未燃尽。

陆云思坐在床边，手中捻着佛珠，嘴唇微微翕动，似在默诵经文。听见动静，她放xia佛珠，俯过shen来：“醒了？”

她伸手探了探雪初的额tou：“tou还疼吗？”

雪初摇了摇tou，撑着shenzi坐起来。陆云思扶住她，取过ruan枕垫在她背后。她仍是眉目清远、气韵安然的模样，只是yan底多了一层淡淡的倦se。

雪初看了她一会儿，轻声唤dao：“娘。”

陆云思望着雪初，yan中渐渐浮起shuise。她顺了顺雪初垂落的发：“渴了吧，我给你倒杯茶。”

她起shen走到桌边倒茶。窗外风声渐起，晚课的木鱼声一阵阵传来。

便在此时，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两声轻叩。

“娘，小初醒了吗？”是沉睿珣的声音。

陆云思应dao：“醒了，你jin来罢。”

沉睿珣推门而ru，几步走到床边坐xia：“怎么样，还难不难受？”

雪初看着他：“你不是去越州城中了吗？”

“听说你tou疾又犯，险些晕过去。”沉睿珣将她揽jin怀中，“我不放心，便赶过来了。”

他说着指尖搭上她的腕脉，凝神片刻，眉间的忧se才散去几分。

雪初靠在他怀里，gan受着他xiong膛的温re与急促的心tiao，知dao他定是一路快ma而来。她靠了一会儿，从他怀中抬起tou来：“我方才zuo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
“也不该说是梦，应当是很多年前的事。”雪初看着香炉中冉冉上升的白烟，“我第一次跟你来云门寺，听娘说了许多旧事……原来方家与沉家之间，还有这么多纠葛。”

陆云思手中的茶盏一晃，茶shui溅chu来几滴。她低tou将shui渍一diandianca净，又提壶续了些，才把茶盏递到床边。

沉睿珣接过茶盏递给雪初。雪初从他怀中直起shen，喝了一kou，转tou望向陆云思：“娘，后来您有没有见过我娘？”
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对不起阿绣。”陆云思在床侧坐xia，低tou看着手中的佛珠，“我总觉得无颜再去见她。后来再去苏州……也终究没能见成。”

她hou间一哽，拿起佛珠捻了捻，才续xia去：“再后来，听闻阿绣病故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。”

雪初听着，yan底的泪渐渐漫上来。她想起幼时的母亲很少笑，总是坐在窗前发呆。那时她还小，不懂母亲yan底的哀愁，只知dao爬到她膝上，搂着她的脖zi，学她的样zi唱那几支苏州小调。母亲听了，会笑一笑，把她搂jin怀里，轻声说“小初唱得真好听”。可那笑意总是转瞬即逝，她的yan睛望着窗外，又渐渐空了xia去。

如今想来，她的母亲心中该是怎样的苦。

禅房中的檀香燃到尽tou，最后一dian香灰终于断了，落在炉中。

雪初眨了眨yan，将泪意收起几分。她深xi了一kou气，转tou看向沉睿珣：“jiejie当年……到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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