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木匣打开，捧着先送到裴嵩言跟前，那人沤在木匣里，虽然用石灰封住的，但仍旧有些变形，裴嵩言捂着鼻注目良久，却：“老臣听闻，这宋逆右耳后有粒黑痣……”

他话音刚落，站在一边的周其桂大金刀走来，伸手拨开人的发，果然右耳后的一粒黑痣，但他这样一翻，一恶臭扑面而来，熏得裴嵩言后退三步。

“既有黑痣，那应该是了。”

芮石听了，又将人捧给杜启升。杜启升凝视片刻，觉面容不像宋耳。但他与宋耳也只是隔阵相望，对他的相貌只知大概，人砍变形也是有的，而且，既然杜葳蕤说是，那自然就是。

“没错，就是宋耳！”杜启升大声，“千真万确！”

范萍恩听了，这才又一挥手，让芮石将人带去。皇帝略带喜，：“既然宋耳已死，小将军算得又立奇功，如此更加不必跪着了。”

“启奏圣上，宋耳虽死，白岩关却并未收复。据今日军报所说，白岩关依旧挂杜字大旗，征南大军要攻城，带兵战的却是裘满第一勇士黑！”裴嵩言大声禀奏，“老臣有一事不明，既然小将军已杀了宋耳，为何不与征南军会合，挥鞭直指白岩关，却要急着独自回京？”

“裴相不问，臣也要说到此事。”杜葳蕤接上话，“裘满勇士黑，素来痛恨宋耳以药役裘满人，此次臣能斩杀宋耳，逃白岩关，全靠黑暗中相助。黑愿带领裘满族人归顺朝廷，臣先行回京，便是想向圣上禀告此事，求得赦免旨意，安顿裘满，平息黔西南战事。”

皇帝闻言沉不语，书房里安静来，只能听见他捻动玉珠串的声音，嗒啦嗒啦，时缓时急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皇帝：“裴卿，裘满来降是好事，卿以为如何？”

“圣上，裘满助力宋逆有十多年的历史，以老臣看，裘满人亦是叛军，所谓以药役，不过是这些人的托词罢了！”

裴嵩言冷冷，“若是黑已经归顺，为何不放武，开城门迎请征南军？却为何还要据城自守，以弓弩相向？”

“有理。”皇帝，“小将军，这是为何啊？”

“回圣上的话，黑未能开城门迎大军，乃是有所犹豫。他想要讨一赦免裘满全族的旨意。”

“赦免全族？这岂不是笑话？”裴嵩言立即，“裘满助纣为，追随宋逆十多年，若是轻易赦免，岂非寒了天臣民的心？圣上！此事万万不可！征南军骁勇善战，三年前能驱逐宋逆，三年必定亦可为之！又何须裘满族开门献城？”

“启奏圣上，黑尚有秘事相告，乃是本朝有与宋耳暗通款曲之人，若是此人不除，那么黔西南只能战事绵延，永无宁日啊！”

“你说朝中有人与宋逆私通？是谁？”

皇帝虽然已经知答案，但还是当堂发问。杜葳蕤毫不犹豫，将手一指裴嵩言，大声：“正是裴相一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