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一百个胆，他也不敢。

此外，杜启升用脚指也能想到，指使杜伏虎的人就是裴嵩言。因为，杜伏虎表演的这一，是将杜启升摘了来。

照杜伏虎的说法，杜启升是被妻妾争给算计了。

他什么都不知，妾室药暗害正妻，正妻顺推舟抱养婴孩，这些都和杜启升无关，他只要顺着杜伏虎所说的装呆，接来很简单了，杜葳蕤叛敌成定局，犯欺君之罪的是于宛和沈尽芳，杜伏虎知晓此事后主动举发，可算功过相抵。

想到这里，他不由抬眸向裴嵩言看去，正接到裴嵩言看过来的目光。他们都是宦海老手，在目光汇的瞬间，杜启升仿佛听见裴嵩言在说---只要你女儿给我儿抵命，剩的，我不要。

剩的，他不要。

大将军依旧是杜启升，大将军府数百人依旧能够保全，于宛是保不住了，沈尽芳只怕也要牺牲掉，杜伏虎总要受几年压制，但他是杜府唯一的公，前程依旧不会差。

只要放弃于宛和杜葳蕤，一切都能照旧。

杜启升轻一凉气，此时才发觉，自己全都在抖，那是克制不住地抖。他此时想到了那匹初雪天送到都督府的汗血宝，那焉知不是裴相的手笔？

那么，宋耳和裴嵩言有没有勾结？为何宋耳起事如此踏准节拍？之前裴伯约在叠泷园暗害杜葳蕤，用的迷香是宋耳秘制的玄蜍散，他哪里得来这个药？还有，杜葳蕤说当时能脱困，全靠裴伯约豢养的裘里扎给了解药。

裴伯约何德何能，宋耳都要用药控制的裘，他居然能够轻易豢养？

杜启升调转目光，看向御案之后的皇帝，皇帝仍旧没有表，仿佛看戏一般，看着堂前文武的诸般表演。

不跟着裴嵩言走，说不准皇帝能保杜家，若跟着裴嵩言走，只怕神仙难救。

杜启升抓住仅存的一丝清醒，这也是他能从低末的游击将军升到一品大将军的秘诀，他不是勋贵，也非裴党，他事实上是孤臣，如果失去了皇帝撑腰，只能死无葬之地。

“你放！”他冷对跪在地上的儿，“杜葳蕤是我的女儿，夫人生产时有太医稳婆证，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诋毁的？”

杜伏虎再没想到，到了这个地步，父亲居然还帮着杜葳蕤！

杜葳蕤已经反了！把她摘去，远远扔杜家，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！为了家族利益，自己给了父亲台阶，他为什么不？为什么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