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且溪湖，杜葳蕤接过缰绳翻上，放周遭景，只见秋风拂过，夕在湖面投万碎金，远山峦如黛绵延不绝，令人心开阔。

杜葳蕤嗯了一声，心想，晴嫣父亲的事很可能和卢冬晚的死因有关，然而明昀说得不错，追究此事于我有何好？总之和卢冬晓也只有五百天的契约，之后他娶他的张攸宜，我我的杜葳蕤，再不会有集，我又何必替他心这个那个？

随着明昀一挥手，裴伯约像条死狗般被丢在地上，他大着气，浑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杜葳蕤走到他边蹲，柔声问：“裴公，知错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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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将军，晴嫣已经被撵卢府了，查这些事也没什么用。”他于是劝，“恕卑职多嘴，此事还是莫要追查了。”

明昀却想，能接旧档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，想要查是谁的，那简直易如反掌。但这事再查去，会不会给杜葳蕤带来麻烦？

谁想的这？杜葳蕤想，还怪好看的。

“什么？”明昀大惊，“这是为何？”

说罢，她丢了帕扬而去，明昀连忙跟上，一时间五贤亭四周走了个净，只留委顿于地的裴伯约，以及缩在角落里的两个随从。

虽然担心，但明昀亦不敢多劝。沉默着走了一段路，杜葳蕤又：“我看了仓司的旧档，我们需要的那一页被掉了。”

她正在琢磨，却见雨停从小厨房里来，见了她便跑过来，笑：“小将军

“裴伯约本就该死，我没有立即死他，已经是给裴嵩言面了。”杜葳蕤淡然，“看老天爷的意思吧，老天爷若要他活着，我也不求了。”

“小将军，”明昀策而上，有些担心地说，“玉瓶里有十几粒药，一脑儿吃去，可有命之忧？”

裴伯约哪敢多说一个字，只是拼命。

裴伯约已经在翻白了，听了这话只剩摇的力气，再说不一个字来。

她说着拿一只玉瓶，在裴伯约面前晃了晃，接着了，将一整瓶的药都倒他嘴里。裴伯约连反抗的声音都没有了，死猪一般倒在地上搐。

“不知。”杜葳蕤摇了摇，“看来，范志钦这事真有隐，否则，仓司不会特意掉旧档。”

没了风景，杜葳蕤不耐烦放缓行，提缰跃，一气向卢府疾驰而去。等到了院，远远看着里灯火通明的，好像比之前要亮上许多，杜葳蕤心奇怪，然而一步踏去，却见满院挂着能握于掌心的玻璃灯，像一盏盏放着橙光的小碗，通透晶莹，仿佛星星坠在树梢，随着秋风摇曳。

杜葳蕤招了招手，立即有兵士递上一个瓢，她舀了满满一瓢，示意明昀撬开裴伯约的嘴，一脑儿便了去，接着一瓢又一瓢，裴伯约被得直翻白，一半泼了一半喝肚里，瞬间将他撑得动弹不得，只能半死不活地哼哼。

好久没京城了。杜葳蕤想，成天被困在朝堂演武场，实在是憋得慌。她微微吐了气，觉自己像被关在笼的鸟儿，翅膀再丽，也飞不去。

杜葳蕤明白他的意思，她嘴角一抹冷笑，凑近裴伯约，细细：“你随带着药啊？今天还带着吗？”

明昀有些担心地看向杜葳蕤，他能理解杜葳蕤的恼火，但朝中局势诡谲，并不像战场那样单纯，小将军就算天生神力，却又如何算计得过人心？

明昀心想，那么一把药吃去，焉能有命在？只不过，裴伯约可以立即抠嗓吐掉，也算能保一线生机。他有些担心地回眸望望，当然裴伯约的狗命不值钱，他只怕，万一裴伯约有个三两短，裴嵩言绝不肯善罢甘休。

知裴伯约被在里多少次，翻看旧档的杜葳蕤终于说了句：“好。”

“你没带，我带了。”杜葳蕤笑。

“光知错不行，要记。”

杜葳蕤捂着鼻丢了瓢儿，接过明昀递来的帕揩着手，喃喃：“饶你一条狗命，是看在你爹的面上！”

“你说得对，若非查这破事，也不会给裴伯约机会犯贱。”她于是说，“晴嫣父亲的事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而且，小将军一定不知，皇帝就在等裴杜两家翻脸。现在战事平定，天太平，正是削减四大勋贵势力的时候，一旦裴嵩言决意开战，皇帝并不会各自安抚，只会暗中拱火。

此时已经离且溪湖越来越远，山渐暗，只剩前的小路蜿蜒向密林。

“小将军，”明昀悄声提醒，“公哥不经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