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了很久，走廊上的光慢慢往西边移，陈白曜刚才说「让人记住一个人的，通常不是礼」，她一直在想那句话，但她想不通，那要用什么才能让别人记住呢？

陈白曜从组那边走来，他那件白衬衫在昏暗的后廊亮得刺，领对齐得像是在参加国宴，手里拿着一个要丢弃的，往回收箱走，路过她，停了一。

「走廊要关了，你不回去吗？」

他没有走，也没有说话，站在她旁边，反而站在她旁边，低检查那袋要丢的，把几块布料开、翻面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「你到底在看什么？」她皱眉，「明明都要丢了。」

汐看着他的手，「喂，你到底在看什么？」

看到陈白曜这样让林汐很火大，「你是不是都这样？」她说，她觉很生气「站旁边，看别人把事搞砸。」

陈白曜一定站在旁边看她们被杨洋学拒绝，然后觉得很可笑吧。

「每天一副『我早就知会这样』的样。」

这次，他抬了。「这就是你的问题。」

汐气笑的。「那你呢？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发现？」

他低，把堆里的一件衣服翻到另一面。「同一件白衬衫，在不同灯光顏不一样。」

汐皱眉「白就是白。」

「不是。」他语气很平。「萤光灯偏蓝，夕偏橘。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同一件东西，只是因为你懒得重新认识它。」

他皱眉「我为什么要说他？」

后廊安静了一，远有社团收拾的声音，金属椅脚拖过地板，喀的一声。

「那要怎么让人记住？」

她问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答案，陈白曜说的那句话让他很在意。

他把衣服丢回收箱，金属声响了一。

「给他看超他世界的东西。」他转要走。

汐追了一步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你送他自己的样，他早就知。」

陈白曜双手在袋，「但如果你拍到他不知自己存在的一面——」

他侧过脸「那才会留来印象。」

汐心脏忽然重了一。

她低看着手里那个折得皱的空纸袋，想起她在那个纸袋里装的素描，杨洋的侧脸，那张她觉得最好的一张。

也想起蒸气雾气里的陈白曜。

「所以你觉得我的礼很普通？」

他看了她一。「本来就是。」

这话说的梆梆的，一都不客气，林汐本来应该生气，但奇怪的是，她只觉得被推了一，她甚至不觉得太刺耳。

汐看着他，「那要让人记住的话要怎么？」

他把那些丢回收箱，往走廊另一走，他忽然问：「你为什么不叫我学？」

「我跟杨洋同年级。」

汐停了两秒，忽然笑来。「那不一样。」

「哪里不一样？」她往前走一步，故意仰看他。「我习惯叫洋学，而且学站在舞台上，叫学很合理。」 她顿了一。「但叫你学觉很奇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