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一？」凑崎瑞央转过脸，尾微弯。

天将晚，山城的云被夕照染成金杏。摊位前，师傅把宣纸样的天灯撑起，油烟味与纸香混在风里。

恭连安失笑，将汤勺搁在碗沿，桌指尖不自觉向前勾了勾，碰上对方的手背——只一瞬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，气却从掌心一直到心。

「……晚上的那。」恭连安低低笑了声，耳机线在两人前轻轻一绕：「有一怕你后悔。」

恭连安那份渴望与压抑缠着，在他脑海里不断回绕。他觉到心猛然一，呼也微微了，却没立刻开。只是静静望着前的人，目光里掠过惊讶、迟疑，最后渐渐沉，藏某隐秘而柔的绪里。

「不冷。」凑崎瑞央把手从袋里来，让恭连安牵住。掌心的度一贴上，心便失了序——他又想起今晚的约定，耳尖悄悄发，却只是垂眸跟上他的步。

清早，讯息先到：【生日快乐。今天，把你借我一天。】

恭连安俯，在他额际落一记轻吻，温柔而真切，才低声坦白：「还有……今天我吃醋了。

便利商店一隅相见，恭连安照旧把蔬果推到他手边，又顺手把一包零垫在结帐单上；没多话，并肩上了公车，最后一排、同一隻耳机。旋律在耳畔铺开，窗外的山影一格格退去，呼在同一段节拍里慢慢一致。

公车最后一排，耳机一人一边。车过弯时轻轻一晃，恭连安把手探他袋里，和他十指扣住。

——恭连安想要的，不只是亲吻。

其实他很清楚，每当吻意渐、气息相叠，恭连安的指尖总会在临界收回去。翻涌的念，被珍而重之的克制温柔扣住，不让它越线。那些夜里临界前被他一次次收住的衝动、被妥帖捺的手，一併浮上心。

石板而狭，两人并肩走着。火车鸣笛声骤然响起，铁轨震动，凑崎瑞央还未反应过来，肩膀便被一隻手揽住，整个人被护侧。

「今天寿星可以任。」他说得很轻，里却亮了一。

他把人揽怀里，额相抵。前那枚木环轻轻一碰，发极细的一声。城市在脚起伏，夜风从肩背掠过——那个被预约的愿望，静静在远亮着。

「分一半。」凑崎瑞央用筷俐落划开，半边又推回他面前。

远宴会的人声被风削得很轻。恭连安伸手，指腹轻那颗角的痣，像是验收一件早已想好的心愿：「十八岁的愿望，我也说一个。」

他垂睫，復又抬眸相对，声音很轻却分外清楚：「谢谢你每一次都停来。等到那天——我的步伐，好吗？」

凑崎瑞央抬眸，眸一柔：「我知。」他往前一步，让两人的距离只馀一个呼，「所以才上来见你。」

凑崎瑞央生日这一天，他们几乎是排除万难——婉拒了谢智奇的邀约，巧妙甩开蒋柏的纠缠，又在叶尹俞「看不见就算」的默契掩护，终于如愿只剩两个人。

短短几字，像把钥匙从容地到他掌心。恭连安底的光瞬间亮起，毫不迟疑：「好。全听你的。」

「张吗？」恭连安忽然问。

「我不会。」凑崎瑞央侧过脸，声音很轻，「如果不想，我会说停；想的时候，也会说可以。」

「我的愿望，是……等你十八岁那天，我想要的不只是亲吻。」话音落，恭连安目光灼，却又带着一丝忐忑，他将心底最的祕密掀开，赤地摊在凑崎瑞央面前。他的声音低哑，是压了许久才终于吐，尾音微颤，「可以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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凑崎瑞央怔住。这句话在耳边回盪，像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
他们转乘了火车；车后沿着安静的步慢慢走。光从叶隙切成细碎的亮面，一片片铺在木桥上，脚步过去，光影也随之移动。恭连安意识扶了扶他背，带他跨过不平的石阶；凑崎瑞央忽而停，抬望着树梢间的光，回对他弯了眉。风来，围巾微微掀起；恭连安低声问：「冷吗？」

恭连安先俯试写，指节压着笔桿，一笔一画——「愿你平安、自由，与我一路并肩。」墨痕厚实稳当；凑崎瑞央看了，低声笑：「字变好看了。」

什么？」凑崎瑞央角微弯。

恭连安把半熟推过去：「给你。」

凑崎瑞央抿，底还悬着一丝微颤。

「吓到了吧？」恭连安低声。

走到一半，凑崎瑞央说想喝的，恭连安便带他拐一间小店。腾腾的乌龙麵端上桌，汤面白气氤氳，筷箸轻轻一撞，叮的一声又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