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不得不离开。

杨绯棠缓缓仰起, 望向被暮浸透的天空。

祝雪脚步顿住。她知，薛莜莜从未真正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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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极轻地过杨绯棠的眉心、角、角，每落一，都像在无声地别。

工作成了她唯一的麻醉剂，也是隔绝痛苦的壳。

她脸上常有浅淡温和的笑，会和楚心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，会帮邻居阿婆修理漏的瓦罐，会在清晨或黄昏，独自耐心侍院里日益茂盛的草。

祝雪看着她以可见的速度消瘦去, 原本合的西装显得空，是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重青黑。心里焦急，却也无能为力。她试着劝薛莜莜休息，哪怕半天，换来的总是一个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摇，和一句轻飘飘的“没事”。

杨绯棠的心, 在薛莜莜指尖划过她角的那一刻，停止了动。

往后的日, 再无牵绊。大约就要被这漫的寂静，一一，填满了。

杨绯棠的琴房渐渐有了名气。她收费低廉，对家境困难的孩更是分文不取。镇上和附近村的人们都喜这位温柔耐心的“杨老师”。她会用生动的语言讲述音乐家的故事，指尖的旋律时而轻快如溪，时而悠远似风。

第68章

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？

原来有些告别，是无法预演的。

杨绯棠睡得越来越早，却总在夜时毫无征兆地惊醒，然后睁到天明。她吃得很少，人像一株失去滋养的植，越发清瘦，棉布裙穿在上空的。她不再弹奏那些的曲目，指尖的永远是简单的童谣和基础练习曲。她绝不提“过去”，不提“林溪市”，更不提那个名字——薛莜莜。

她看起来宁静，平和，仿佛过往，都已付给山间的清风。

她把自己彻底埋数据、报表和无休止的会议里, 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，像一台密而冰冷的机速运转。只有累到极限, 发尖锐抗议时, 她才能在被疲惫放倒的瞬间, 陷短暂的昏睡。

远在西南群山环抱的小镇，日依旧缓慢而宁静地淌。

夕将她孤独的影拉得很，沉沉地压在青石地上。

“都不再属于我了。”

杨绯棠以为自己早已好准备，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, 她才到有什么正从生命最被生生剥离, 痛得难以呼。

转离开时，她听见薛莜莜在睡梦中极轻地、糊地呢喃：

从此以后，她只能退回到自己的影里，远远地，偷偷地看着她了。

作为少数知人之一，祝雪始终记着素宁的恩。踌躇良久，她决定冒昧登门，拜访颜薇一趟。

两个月后的夜，祝雪因一份急文件折返公司。推开薛莜莜办公室虚掩的门，里面只亮着一盏孤灯。薛莜莜趴在堆满文件的桌上睡着了，手里松松握着一支笔，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祝雪走近，想替她关掉电脑，却赫然发现她闭的角，有一未的泪痕。

只有日夜相的楚心柔知，这份“好”之，是怎样无声的消耗。

薛莜莜仰着脸，泪无声落。她固执地睁大双, 仿佛要将前人的每一寸廓，都刻灵魂最。

薛莜莜的手机屏保，依旧是杨绯棠在老槐树低弹琴的侧影。夜，当办公室只剩她一人，她常对着那小小的屏幕久发呆，指尖一遍遍挲过屏幕上模糊的廓，神空茫。

脚步很轻, 却像踏在杨绯棠心上。滴滴答答，血了来。

可怎么会没事？

她没有再回。

或许，真如杨绯棠所说，从一开始，一切就是错的。

最终, 薛莜莜转过。

祝雪心一，默默许久，她取过薄毯，轻轻盖在薛莜莜单薄的肩上。

表面看来，杨绯棠似乎过得很好，甚至比初来时更“好”。

许久之后。

如果当初，她不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接近，而是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她边……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？

“……”

明明还有。

薛莜莜没有回林溪。那座城市满载回忆, 她无力面对。她直接飞往海市, 接手了公司在那里的新项目。

你好，陌生人。

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。

山风掠过，带着特有的凉意与草木香。老槐树的叶哗啦作响，像无数细碎的叹息。

她缓缓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