铿然一声清响，箭矢稳稳贯壶耳，发带有金属质的回响。

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最后一支箭，随意：“无趣。”

提着盒快步回来的景明瞧见这一幕，笑：“二哥儿又拿投壶练力呢。”

真香啊！

他最不喜羊了！

就是刀工还不太行，这是需要日积月累练习的功夫，光有理论经验没用，林霜降并不急，急也没用。

他送过去时景明正在偏院吃茶，见他来了，眯着睛笑：“没想到你小小一个，烧起饭来竟是，我闻着，这饭香似乎比方才更胜一筹了。”

李修然一听到大厨房便皱起眉。

烧着饭，林霜降又去了几颗小青菜，到时码在饭里，能丰富和味。

但愿这位二郎能吃好。

反正这辈他有个健健康康的，一切都可以慢慢来。

李修然将最后一支箭矢随手一掷，落了个倚竿，满意收手，这才垂眸看向景明手中拎着的盒。

秦烹唯羊羹，本朝羊乃是公认的至尊，大御膳“日宰羊二百八十”，贵族宴客若少了羊便算失礼，本该人人皆，但李修然独树一帜。

“回换个四耳壶来，这双贯耳壶我都玩腻了。”

望着景明拎着盒走远的背影，他舒了气。

因着那羊刺客，李修然很是心不佳，整个晚膳都没怎么动筷，连带着对大厨房也很有意见。

作者有话说:

冬日刚过，经霜后的青菜尤佳，“小嚼冰霜响”，秆脆甜，叶片，自带鲜之味，着香菇一起拌饭吃好极了。

第4章 二郎

李修然被他说得有些意动。

他晚本就只吃了四五分饱，早在方才投壶时消耗得差不多了，此刻鼻端萦绕郁诱人的菌香气，肚都要咕咕叫了，便不再拒绝，净手屋。

他边说边小心翼翼揭开盒，一温鲜香顿时逸散来。

“二哥儿你瞧，这酱，这米香，还有的相……全都好极了！我瞧着，这新人的手艺比大厨房里的老人还要好呢。”

李修然日日吃得面如菜，好容易挨到十日一得的旬假归家回府，厨还他爹“寒料峭最宜温补”的吩咐上了炙羊。

国监新调任的司业乃程门足，张闭都是存天理灭人，认为应当好好磋磨磋磨这些勋贵弟的品，饿其肤方能明心见，便从饮手，将国监公厨原先尚能的饭尽数换成黑如焦炭的梅菜、寡淡无味的炖豆腐、清可见底的菘菜汤……便是有也是清汤寡，难见油星。

十步外的双耳壶满九矢箭矢，无一落空，支支皆中壶耳。

“况且，这香蕈饭跟上灶那些老油条没关系，是刚府的新人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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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任凭般的佐料千锤百炼都消散不去的腥膻味儿，他闻一就恨不得呕来。

林霜降便说了几句“给二郎的自然更加用心，不敢虎”之类的客话。

周围的侍从立刻连声而应。

景明心知他这位脾颇大的小主是因何置气，好言好语劝：“二哥儿，近来倒寒最伤元气，府医说此时该吃些羊温补，国公爷也知晓哥儿在学里吃得不好，便想着给哥儿补补，全然是一番怜之心，哥儿快别为着这事犯气了。”

说来二郎这手投壶绝技，还是幼时大娘给教过的，满汴京的公哥儿加起来都抵不过，但凡是铜壶摆开的场合，就从没见哪支箭矢落在壶外。

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拒绝。

景明老实答：“二哥儿暮用得不实，担心二哥儿夜里饿肚，便自作主张去大厨房叫了饭，刚锅还乎着，二哥儿快趁用了吧。”

李修然立在院中，墨黑发束成尾，尚存稚气的眉初见锋棱，睫之，一双黑如墨的瞳神采飞扬。

庖厨一，他其实没太多实经验，胜在理论丰富，如今理论实际一相结合，倒很有几分熟手小厨的模样。

此刻听闻景明擅自主从大厨房拎了吃回来，他气上心，撇脆：“我不吃。”

“你手上拿的是什么？”

将熟的小青菜与焖好的香菇饭组合到一块儿，装银碗之中，再撒上切得细细的翠绿葱和黑芝麻粒作为缀，林霜降捧了碗，不停蹄地找景明去了。